第一百三十九章 钳工宿舍的血案 (第2/2页)
头天晚上他揣着一把自己磨的匕首,溜进家属院想偷点路费 —— 因为工头拖了工钱,他连回老家的盘缠都没有。
他本来以为下夜班的都走了,宿舍里没人,就撬了锁摸进房去。
可正翻箱子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他慌了,攥着匕首躲在门后,本来想等那人进来吓唬一下就跑,可进来的白洁张嘴就要喊,他脑子一热,冲上去就捅。
血喷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捅了几下,直到人软下去不动了,才喘着粗气退开。
手抖得厉害,匕首差点掉在地上。
看着倒在地上的年轻女人,混乱的恐慌里又窜出一股陌生的、扭曲的冲动。
他迟疑了几秒,俯下身去.......
几分钟后他回过神,才想起自己本来的目的,慌慌张张翻了箱子里的钱和粮票,胡乱抹了抹身边可能留下的痕迹,拉开门溜了出去跑回了家。
一路上他低着头,专挑没人的小路走,心脏跳得像要炸开,手心全是汗。
回到郊区租的土坯房,他把匕首扔到了房后的废井里,衣服脱下来泡在水盆里,搓了又搓,直到水都成了暗红色。
整整一天一夜,他没敢出门,裹着破被子缩在炕角,耳朵竖着听外面的动静,总觉得下一秒就有警笛声冲到门口。
可害怕归害怕,等天彻底黑下来,警笛声却始终没响。
他慢慢从炕角挪到窗边,看着远处厂区的灯光,心里又慢慢生出一种奇怪的、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他干了这么大的事,杀了人,居然没人来找他。
在一家单位的家属院发生这么大的命案,在白银市很罕见,市里立刻成立了“5・26 抢劫杀人案”专案组。
张树平带着人,以冶炼厂家属院为中心,一圈圈往外侦察。
他把重点放在了查外来务工人员、厂内的临时工、有盗窃前科的社会闲散人员身上,前后摸排了两百多号人,一个个核对时间、核对鞋印、核对不在场证明。
可那时候的白银,是座跟着矿务局和冶炼厂建起来的移民城市,天南地北来打工的人太多了,今天来明天走,流动性极大。
厂区家属院管理也很松,外人随便进,没人登记,没人盘问。
所以查了快一个月,重点嫌疑对象一个个排除,他们的鞋印对不上,作案时间对不上,连那把自制匕首的影子都没摸着。
一条条线索慢慢断了。
局里有人说,大概率是流窜作案,凶手干完就走,说不定早就出了白银,甚至出了甘肃省了。
也有人说就是附近村里的混混,偷东西失手杀了人,躲进山里了。
说什么的都有,可都没办法验证真伪。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案子渐渐冷了下来,归进了积案卷宗里。
张树平只能默默地把现场的那枚刀尖碎片、那半张鞋印照片,小心翼翼夹进案卷里。
他干了一辈子刑侦,很遗憾又遇到了一起可能会被时间淹没的悬案。
没人能想到,这起案子却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十四年里,这道黑影,会一次次笼罩在这座西北工业小城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