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畸恋 (第2/2页)
那天晚上,他没跟她说话,她也没理他。她躺在床上,背对着他,后背疼,心里更疼。
她想,他竟然推她。
可第二天早上,她起来,看见桌上摆着满满一桌早饭 —— 豆浆、油条,还有她爱吃的茶叶蛋。他坐在旁边,看见她出来,温柔地说:"吃饭吧。" 语气跟平时一样,好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
但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他动手的频率越来越高,下手也越来越重。有时候是因为她跟男老师说了话,有时候是因为她回来晚了,有时候根本没有原因,就是他心情不好,喝了酒,看她不顺眼。
他推过她,扇过她耳光,掐过她的脖子。有一次他喝多了,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按在墙上,她喘不上气,脸憋得通红,拼命挣扎,他才松开。
但每次打完,他又都会 "好" 一阵子。
他会出去给她买她爱吃的糖炒栗子,会做一桌子她爱吃的菜 —— 他厨艺不错,红烧鱼、啤酒鸭,做得比饭馆里的还香。
他坐在她旁边给她剥水果,会跟她说 "以后不打你了"。她坐在桌边吃饭,他给她夹菜,看着她吃,脸上带着笑,跟打她的时候判若两人。
她心软了。她想,他还是对她好的,他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这种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的循环,像一个漩涡,把她越卷越深。
她开始觉得,他打她,是因为在乎她;他对她好,是因为爱她。
........
到1995 年底,两个人已经形成了一种固定的模式。
他打她,然后对她好;她生气,然后心软。
循环往复,像一个走不出来的圈。
两个人就像两棵长在一起的树,根缠在一起,谁也离不开谁。
他离不开她的 "管",她离不开他的 "护"。他在外面是狠角色,回到家就是她的男人;她在外面是文静的劳老师,回到家就是他的女人。
她越来越觉得,他们是天生一对。别人理解不了,没关系,他们自己懂就行。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她有时候会想。
法子英的 "坏" 对她有致命吸引力 —— 他敢作敢当,快意恩仇,跟那些唯唯诺诺的 "老实人" 完全不同。
她才二十出头,她不想过一眼望到头的日子。跟他在一起,才叫 "爱情",才叫 "轰轰烈烈"。
1995 年底的一个晚上,法子英回来得很晚,身上有酒味,还有血腥味。
她看见他手上有伤口,在流血。她拿出医药箱,给他包扎,一边包一边说:"又跟人打架了?跟你说过别动手,你就是不听。"
他没说话,任她包。
包完了,他握住她的手,说:"荣枝,跟着我,让你受苦了。" 她摇摇头:"你没事就行。"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听着他的鼾声,睡不着。她看着天花板,想自己这两年的变化 —— 从一个文静的小学语文老师,变成了一个混社会男人的女人,习惯了他的控制,习惯了他的暴力,习惯了这种提心吊胆又刺激的日子。
她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没有在婚礼上遇见他,她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可能已经嫁给了一个厂里的技术员,生了孩子,过着安稳但无聊的日子。
但她不后悔。
她侧过身,看着法子英熟睡的脸。
他睡着的时候,脸上的横肉松下来,她觉得看起来没那么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