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第一宗金店劫案 (第2/2页)
路上李泽军才彻底缓过劲,后背全被冷汗打湿了,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黑漆漆的,没有警笛声,也没有追兵。
再看前面开车的张君,后背挺得笔直,连呼吸都没乱半分,仿佛刚才开枪杀人、抢劫金店,不过是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他们赶到秦直碧的饭馆时,已经是后半夜两点多。
张君敲了三下后门,秦直碧披着外套开的门。看见两人身上沾着的零星血点,还有怀里沉甸甸的帆布包,她瞬间脸色煞白,捂着嘴差点叫出声。
“别喊,先进去再说。” 张君侧身挤进门,反手把门锁死。
堂屋里只开了盏十五瓦的小灯,昏黄的光线下,张君把帆布包往桌上一倒,黄澄澄的金首饰滚了满满一桌子,晃得秦直碧眼睛发花。
她此前对张君的 “建材生意”已有所怀疑,可真看见杀人越货的赃物,腿还是软了,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这…… 这是抢来的?” 她声音发颤,带着不敢置信的恐慌。
“问那么多干嘛。” 张君语气平淡,“去烧点热水,弄点吃的。这事跟你没关系,你不说,没人知道。”
李泽军坐在凳子上,端着秦直碧端来的热水,手还在抖,洒了半碗在桌面上。
张君却像没事人一样,先把两支枪拆开来擦干净,用油布包好藏进衣柜深处,才伸手扒拉了两下桌上的黄金,粗略估算了一下,大概值十几万。
这笔钱在 1994 年是实打实的巨款。
当时县城里的国营工人月薪才两百多块,干满一年攒不下三千块,十几万要不吃不喝挣上四十多年;街边的商品房一平才四百出头,这笔钱能全款买下两套三居室;就连秦直碧起早贪黑开饭馆,一年纯利也就万把块,这笔钱顶她辛辛苦苦干十几年。
第二天,张君跟秦直碧摊了牌。他说这些黄金带着店铺印记,不能直接卖,太扎眼,让她想办法融成没有标记的小金块,分批找收金货的贩子出手,卖了的钱分她三成。
秦直碧一开始拼命摇头,说这是犯法的,抓住了要坐牢。
张君坐在她对面,先是软语哄她:“怕什么,你只是帮我融点金子,谁知道是抢来的?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警察查破头也查不到你头上。有了这笔钱,你跟丫丫以后都不用再辛苦开店,不用看地痞的脸色。”
见她还犹豫,张君脸色又冷了下来:“现在说这些晚了。昨天我们半夜从你这后门进来,你也亲眼看见东西了。真要查起来,你就是窝赃,一样要坐牢。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我好不了,你也跑不掉。”
软硬兼施之下,秦直碧最终点头同意了。
她从旧货市场淘来坩埚和高温喷枪,就藏在饭馆后厨的杂物间里。
每天等丫丫上学、店里没客人的时候,她就关起后厨门,把金饰一点点放进坩埚里融化,铸成拇指大小的不规则小金块,再用砂纸打磨得没有半分花纹印记。
第一次融金的时候,她手都在抖,喷枪差点烫到自己,看着黄灿灿的首饰化成滚烫的金水,就像看着自己一步步掉进深不见底的泥坑里。
前后折腾了二十多天,她托相熟的金匠、走乡串户的收金贩子,把那些小金块分批卖了出去,总共卖了十二万多。
张君说话算话,当场点了三万多块塞给她。
秦直碧捏着厚厚的一沓钞票,开始心里又怕又慌,可摸着实实在在的钞票,想着以后不用再颠勺炒菜、起早贪黑,那点想抽身的心思就没了。
她知道,自己从收下这笔钱开始,就再也洗不干净了。
案子做完后,张君带着李泽军在饭馆里躲了半个月,天天听广播、看晚报,留意公安县的消息。
见警方只发了模糊的悬赏通告,连嫌疑人的大致特征、逃跑方向都没摸清,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天晚上,关了店门,三人坐在桌边算账。张君拿着筷子头,在沾了油的桌面上复盘这次作案的漏洞:“进门的时候卷帘门响了两声,慢了十秒;泽军砸柜台动静太大,隔壁住户说不定能听见;撤退的时候摩托车打火打了两次,耽误了时间。这些毛病,下次必须改。”
李泽军低着头听,连连点头。
张君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说:“公安县地方太小,没多少油水。要干大的,还得去大城市。”
他心里又选好了下一个目的地—— 重庆。
重庆是西南重镇,大商场、大金店遍地都是,运钞车来往频繁,油水比湖北的小县城充足得多。
但要去重庆立足,就跟在武汉一样,得先在当地安个安全的窝点,找个背景干净、社会关系简单的女人打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