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少管所的第一课 (第2/2页)
怎么摸清楚目标的作息规律,怎么控制住受害人不闹出动静,怎么选好撤退路线甩开追赶的人,连被抓了怎么扛、怎么统一口径都说得头头是道。
这些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张君心里的另一扇门。
他以前混街头,靠的是一股狠劲和小聪明,从来没想过作案还有这么多门道。
于是白天在车间拧零件,他脑子里开始反复琢磨对方说的话,把自己之前几次偷东西的过程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哪一步走得险,哪一步留了破绽,要是换一种方式,是不是就能全身而退。
他越想越觉得,以前的自己太莽撞,干的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小儿科。
他还慢慢认定,小偷小摸成不了气候,赚不了大钱,还动不动就容易栽进去。要干就干大的,要抢就抢有钱的地方,金店、银行,一次得手顶得上偷十次。
但干这种事,光有胆子不行,得有趁手的硬家伙,得有靠得住的同伙,还得有能藏身的窝点,干完就撤,警察连影子都抓不到。
这个念头一旦在他心里埋下了种子,他就再也克制不住到社会上去实施的冲动。
别人在少管所里想着怎么好好表现、争取减刑早点出去,他却借着劳动间隙默默 “复盘”,把听来的作案手法拆解开,一点点拼成自己的 “计划”。
三年的劳教时光,没磨平他身上的戾气,反倒给他补了一堂完整的 “犯罪进阶课”,让他从一个只会打群架、小偷小摸的街头混混,慢慢长出了职业罪犯的雏形。
就这样过了三年,1986 年深秋,张君被刑满释放。
走出少管所大门那天,天上下着冷雨,门口空荡荡的,当然没人来接他。
他站在大门外,回头看了一眼高高的围墙和架着铁丝网的岗楼,他的脸上却没有重获自由的轻松,反倒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意味。
三年时间,他长高了些,也更瘦了,眼神比进去时深邃了很多,不再是镇上那个把狠劲挂在脸上的半大孩子。他拎了拎手里薄薄的行李包,转身朝着汽车站的方向走去。
老家他没打算立刻回去。那个穷村子,还有那个沉默寡言的爹和兄弟姐妹,对他没有任何吸引力。
他要去城里,去更大的地方,把这三年在脑子里盘了无数遍的路子,一步步变成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