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48条人命 (第2/2页)
起初她还缩在椅子上哭,翻来覆去只承认自己就是给那些龙治民带回家的人端过水、递过馍,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审讯民警没有逼问她,而是放缓语气跟她讲政策,说清楚包庇主犯和主动坦白的量刑差别,又点出龙治民在隔壁审讯室里,已经把不少责任往她身上推了:“他说都是你让他干的,东西都是你让他拿的。”
这句话戳中了闫淑霞的软肋。
她愣了几秒,随即哭得更凶起来,积攒了许久的恐惧和委屈一下涌了出来。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往外倒苦水,从龙治民第一次往家里带陌生人说起,说到深夜里镢头砸下去的闷响,说到自己坐在屋门口望风,听到院外有动静就咳嗽示警,说到事后帮着分拣粮票、整理衣物,连龙治民藏镢头的墙角、埋第一具尸体的位置,全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她承认自己害怕,不敢说,更不敢跑,但每一次作案,她都全程知情,次次都搭了手。
口供越说越细,从作案频率到埋尸顺序,再到龙治民搜刮财物的习惯,全都和现场勘查的细节一一对上了。
闫淑霞的口供很快传到了隔壁审讯室。
龙治民还在死扛。
主审的老刑警没急着抛证据,先从日常行踪、家里的生计来源问起,慢悠悠地跟他磨。
龙治民一口咬定家里的粮食、衣服都是捡来的、亲戚接济的,自己天天守着媳妇过日子,从没往外带过陌生人。
可老刑警顺着他的话往下追,问他哪天在哪捡的衣服、哪个亲戚送的粮食、具体送了多少,他的话就开始颠三倒四,前后对不上茬。
眼看谎话圆不住了,他又翻出 “好心收尸” 的旧话,反复念叨自己是可怜外乡人,才帮忙把他们埋了。
老刑警也不打断,等他说完,才把一沓物证清单推到他面前,从柴棚里的瓦工工具、木箱里的粮票钱包,到死者衣物上的补丁、工具上的记号,一件一件点给他听,每一件都对应着一个报过案的失踪者。龙治民的额头渐渐冒了汗,嘴硬的声音越来越小。
真正击溃他防线的,是只有夫妻俩才知道的细节。
老刑警不急不缓,报出每一处埋尸坑的位置、坑的深度、里面叠了几层、每层大致是什么朝向,连萝卜窖最底下那几具是头朝东、最上面几具是头朝西都说得清清楚楚。
最后他淡淡地告诉他:“你媳妇在隔壁,都交代了。连你藏镢头的墙角,她都说得分毫不差。”
龙治民的脸瞬间沉了下去。他握着自己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眼神里的侥幸一点点散掉。
这些都是只有亲手挖坑埋人的人才能知道的细节,闫淑霞一开口,就等于把他所有的后路都堵死了。
屋里静了很久,只有墙上挂钟滴答作响。烟抽了一包又一包,从午后一直熬到后半夜,窗外的天彻底黑透,他才终于耸了耸肩膀,哑着嗓子开了口:“我说…… 人都是我杀的。”
他的防线一破,后续的供述就很顺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