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暗流下的炮仗 (第2/2页)
他们说的“回老家”,搞不好就是去海那边。
陈一舟屏着气,把这两人的模样死死记在脑子里。
墙外两人又嘀咕了几句黑话,分头溜了。
陈一舟不敢耽搁,身形一晃跟了上去。
追出门,只瞧见老付的背影,老钱不知钻哪去了。
他也不急,双手插兜,看着像散步,实际死死咬着目标。
老付一看就是个老油条,反侦察意识极强。
走几步就停一下,弯腰装系鞋带,或者猛回头瞅一眼。
陈一舟只好拉开距离,拿路过的工友当掩护,远远缀着。
七拐八绕之后,老付竟一头钻进了后勤部的办公区。
陈一舟心里冷笑一声,这就好办了!
这孙子要是在别的车间,还得费些功夫,毕竟厂子大,人多眼杂。
可在后勤这一亩三分地,李怀德要揪出个人,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
为防这是对方的疑兵之计,陈一舟硬是在出口守了整整二十分钟。
确认那孙子没再露头,他才转身离开。
回到车间,陈一舟抓过几张白纸,铅笔在指间转得飞快。
笔尖沙沙作响,不大工夫,两张活灵活现的素描就画了出来。
为保险起见,他给两人各画了四个不同角度的特写。
吃过午饭,陈一舟揣着画,大步流星去了李怀德办公室。
李怀德正叼着烟卷看报,见他进来,乐了。
“哟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小子怎么有空跑来视察?”
陈一舟关上门,一脸严肃。
“李哥,别贫了,出大事了!”
李怀德没当回事,弹了弹烟灰。
“你能有什么大事?”
“是不是想要水管?今天刚到一批货,要多少直接去拉,回头结账就行。”
“谢李哥惦记,但这回真不是私事。”
陈一舟把素描往桌上一拍。
“这是通天的祸事!”
接着,他把偷听到的对话,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当然,他加工了下过程,只说路过墙根撒尿,凑巧听见。
李怀德听完,手里的烟头差点烫到手指,眼珠瞪得溜圆。
“好小子,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这俩人你摸清底细没?”
陈一舟指着瘦长脸的画像。
“这个叫老付,我一路跟着他进了我们后勤部,到现在还没出来……”
“至于老钱,半路跟丢了,不知是哪个车间的。”
李怀德脸色一下沉了。
“后勤部的……”
真出了事,他这后勤主任头一个背锅。
他抓起画像,火急火燎起身。
“走,跟我找书记和厂长,这事太大,我们兜不住。”
半个钟头后,厂部小会议室烟雾缭绕。
王书记、杨厂长、邓主任、李怀德、陈一舟,外加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人,围成一圈。
王书记把茶杯重重一放,沉声说。
“人齐了,开会。”
屋里霎时安静下来,能听见针掉地上。
王书记冲陈一舟点点头。
“小陈,你把当时的情况,再给大伙仔细说说。”
陈一舟不怯场,把印好的画像分给在座各位。
等大家看完,他才开口。
“各位领导,事情是这样的……”
他把在仓库听到的“大炮仗”、“接应”、“撤退”这些关键词,绘声绘色讲了一遍。
最后,他总结。
“我严重怀疑这是有预谋的破坏行动。老付一进后勤部,我就赶紧找李主任汇报了。”
那个面生的冷峻中年人开口了,目光跟刀子一样。
“陈副主任是吧?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保卫科科长孙兴。”
“你的警觉性很高,判断也准。”
“这节骨眼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我就问一句,这画谁画的?能保证跟真人一模一样?”
陈一舟迎着他的目光,回答得干脆。
“我画的!孙科长放心,除非他整容,不然这画就是照着脸扒下来的。”
孙兴赞许地点头。
“好手艺。早听老张提过你,百闻不如一见,确实是个人才。”
陈一舟谦虚地笑笑。
“孙科长过奖,雕虫小技。”
王书记敲敲桌子,拉回正题。
“情况都清楚了,大家议议吧,这棋怎么走?孙科长,你是行家,你先说。”
孙兴把烟头摁进烟灰缸,沉声道。
“我的意见是放长线钓大鱼。”
“现在抓人容易,但容易打草惊蛇。万一他们还有同伙,或是把东西藏在别处,就麻烦了。”
“先按图索骥把人揪出来,二十四小时盯死。”
“等他们动手那一刻,人赃并获,连同外面接应的,一块包了饺子。”
杨厂长连连点头。
“这法子稳妥。老孙,光靠厂保卫科人手怕不够,得跟公安那边通个气,外围的网让他们撒。”
李怀德插话。
“还有个关键,我们得赶紧把运进来的东西找出来。”
“不管是炸药还是别的,那就是定时炸弹。”
“不拆了它,我心里一直悬着。万一响了,在座谁都跑不了。”
王书记环视一圈。
“还有补充的意见吗?”
陈一舟举手。
“领导,我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
“他们能把大批违禁品运进来,说明厂里肯定不止这两个人,甚至保卫科或要害部门都有他们的眼线。”
“所以这次行动的知情范围必须压到最小。除了绝对可靠的人,其他一律等行动前再通知。”
孙兴看陈一舟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
“陈副主任考虑得周到。确实,堡垒往往从内部攻破。”
“人选方面,我亲自甄别。”
王书记拍板。
“就这么定了。厂内行动由孙科长全权指挥,人手你看着挑,务必万无一失。”
“有任何风吹草动,随时汇报。”
孙兴腾地站起来,敬了个标准军礼。
“是!保证完成任务。”
散会后,众人离开,孙兴叫住陈一舟。
“陈副主任,麻烦你跟我去趟派出所,案情还得你跟他们细说。”
陈一舟爽快应下。
“没问题,听您指挥。”
两人骑上二八大杠,一路蹬到了派出所。
张所长正喝茶,见这俩人一起来的,有些意外。
“哟,老孙?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哎?小陈你怎么跟他混一块了?”
孙兴扎好车,抹了把汗。
“老张,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怎么着?看来你跟这位陈副主任是老熟人?”
张所长一愣,上下打量陈一舟。
“陈副主任?嚯,小陈你可以啊,去轧钢厂才几天,就提干了?”
陈一舟笑着摆手。
“张所长,您别捧我了,都是领导抬举,运气,纯属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