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为什么疼的总是我 (第1/2页)
顾春禾放下茶盘,声音微微发颤。
“逃荒八百里,我背粮、找柴、照顾娘和豆哥儿。到了安州,我洗衣、开荒、种十五亩地。娘病了,是我夜夜守着。今日寿宴,也是我从早忙到晚。”
“你呢?你一路坐车,连水都舍不得多给一口。你每天歇午觉,花钱住屋,到了安州连一锅粥都没亲自熬过。”
“凭什么所有人还是更疼你?”
顾母急道:“春禾,娘没有更疼谁——”
“可她说腰疼,砚青便停下整支车队。她说不想走路,就能买驴;她不想做饭,可以雇人。为什么我疼的时候,没有人让我停?”
赵长庚皱眉:“我劝过你雇短工,也替你拿过锄头,是你说不用。”
“我说不用,你就真的不做了吗?”
“那你要我怎么办?”
这句话与她心底的委屈撞在一起。
顾春禾眼眶彻底红了。
虞娇始终坐着,没有起身安慰。
“大姐,你每次想要别人帮,为什么都先说不用?”
“哪有女人事事开口使唤人的?”
“我有。”
“所以你就得意了?”
“没有。”虞娇说,“是你一直拿自己的辛苦教训我。现在发现辛苦没有换来更多偏爱,又来怪我。”
“我只是看不惯你懒!”
“真的只是看不惯吗?”
顾春禾像被问得无处可逃。
她看着弟弟手里剥好的橘子,看着虞娇身上柔软干净的衣裙,又想起逃荒第一日那辆垫着棉被的独轮车。
为什么疼的总是她?
因为她从不肯承认自己也想坐上去。
顾春禾终于哭了。
“是,我羡慕你,行了吗?”
她哭得没有声音,眼泪却一滴滴砸在粗糙手背上。
“我羡慕你说累就歇,说疼就有人哄。羡慕你不用下厨也能当东家,不下地也能住大院子。你只夸砚青两句,他就愿意把你捧一辈子。”
“我从十五岁开始操持家里。所有人都说我能干,说娘有我享福,说长庚娶我是他的福气。可他们越夸,我要做的事就越多。”
“我也想有一次,什么都不说,就有人知道我累了。”
赵长庚站在旁边,神色难过:“春禾,我不是不知道。可你每次都把人推开。”
“她为什么不用推?”顾春禾指着虞娇,“为什么所有人主动问她?”
虞娇平静道:“因为我从一开始就告诉他们,我需要。”
“你就不能少炫耀一点吗?”
“我过自己的日子,不是在向你炫耀。”
“那你听我说了这么多,就没有一句安慰?”
“没有。”
顾春禾脸色惨白。
“大姐,你逼我下车、交嫁妆、省房钱。我每一次想保护自己,你都说我不顾全家。”虞娇看着她,“你现在承认羡慕,不代表我就要忘掉。”
顾春禾她永远不会知道,原本的破庙里真的埋着一个十九岁的弟媳。
虞娇起身,顾砚青立即扶住她。
“娘,我们先回驿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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