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皇帝那早死的白月光19 (第2/2页)
梦里她很小,大概五六岁的光景,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小裙子,在将军府的后院里追着一只蝴蝶跑。
身后传来一个男孩的声音:“阿婳,你慢点儿,别摔了。”
她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青色小袍子的男孩,生得眉清目秀,手里拿着一只竹蜻蜓,正朝她笑。
是小时候的宋衍。
画面一转,她长大了些,约莫十二三岁,坐在一棵老槐树下,宋衍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卷书,正念给她听。
她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听着他清朗的声音,嘴角勾着笑。
他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阿婳,等我考中状元,我就娶你。”
画面又转。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嫁衣,坐在婚床上,盖着盖头。
有人掀开她的盖头,她抬起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是萧景琰。
怎么不是宋衍?
她愣住了,想开口问“宋衍呢”,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萧景琰看着她,说:“沈婳,朕会好好待你的。”
画面再转。
她穿着皇后的凤袍,站在高高的宫墙上,看着远处。
她怀里抱着一个襁褓,里面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
身后传来脚步声,萧景琰走过来,从她怀里接过孩子,笑着说:“阿婳,你看,咱们的儿子长得真像你。”
画面忽然暗下来。
她躺在一张冰冷的床上,身上盖着厚重的锦被,可她还是觉得冷。
她看见萧景琰跪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哭得撕心裂肺。
她想开口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萧景琰身后站着一个穿着月白官袍的身影,那人面容清瘦,目光沉痛,却始终没有上前。
宋衍看着她眼眶通红,却咬着牙,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画面又转。
她看见宋衍坐在一间书房里,他瘦了许多,下颌的线条变得锋利,眼底带着青黑。
头发也变得花白了。
她听见他低声说:“阿婳,阿念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我该去找你了。”
画面最后停在一片开满野花的山坡上。
那是梦里他们定情的地方。
宋衍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站在山坡上,风吹起他的衣摆。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支白玉簪,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梅花。
轻轻地笑了笑,然后拔出腰间的剑,横在颈间,用力一抹。
鲜血溅在白色的衣襟上,像一朵骤然绽开的红梅。
他倒下去,倒在花丛里,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支白玉簪。
沈婳猛地惊醒。
她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沁出一层冷汗。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帐幔,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这个梦有逻辑,也没逻辑。
没说清楚她为何会嫁给萧景琰。
宋衍被她的动静吵醒了:“怎么了?做噩梦了?”
沈婳看着他,脑海里就浮现出那个穿着素白衣裳、倒在花丛里的身影,眼眶有些发酸。
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没事……做了个噩梦。”
宋衍没有追问。
她不说,他便不问。
他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温柔。
“梦都是反的。别怕,我在呢。”
沈婳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心里那些翻涌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梦里他为她守了一辈子,最后自尽在他们定情的地方。
看见他自尽那一刻,心钝痛,是真实的。
宋衍抱着她,过了一会儿,又轻声说:“还早,再睡一会儿吧。我陪着你。”
天亮后,宋衍照常去翰林院当值。
他出门前,回头看了她一眼,像往常一样说:“夫人,我中午回来用饭。”
“好。”
宋衍走后,沈婳坐在窗前发呆。
昨夜的梦让她心里乱糟糟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愣住了。
两只手,都变得有些透明。
像是被水浸透的宣纸,隐隐能看见底下桌面的纹理。
心里猛地一沉。
她盯着自己的手,指尖轻轻蜷了蜷,却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指。
怎么回事?
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出现过。
她以为不会再出现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巧儿的声音:“姑娘,老夫人请您过去喝茶,说新得了一些好茶,让您去尝尝。”
沈婳心里一紧。
她怕巧儿推门进来,看见她这副模样,连忙压下心里的慌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巧儿,你去厨房帮青桔煮药吧。我换件衣裳,一会儿就去母亲那边。”
巧儿在门外应了一声:“好,那奴婢先去厨房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婳看着自己那双透明的手,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恐惧。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反复几次,等心跳渐渐平稳下来,才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透明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双手恢复如常。
她轻轻松了一口气,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有知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