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围剿之局 (第1/2页)
雪又下起来了。
李家老宅的院墙外,三百缇骑张弓搭箭,箭头在火光里连成一片寒星。
缇骑都尉骑在高头大马上,绣春刀斜指,声音尖利:“奉羽林卫都统韩大人令,缉拿钦犯李行安!活人十万两,死人八万两!“
十万两。
牛大壮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握紧了刀:“少主,您的脑袋,比严崇老贼都值钱了。“
“公子,楼主只要活的。“金牌杀手端坐在白马上,语气依旧温吞,“放下枪,总坛里有好酒。反抗,死的就不是你一个人了。“
李行安的回答,是一枪。
玄铁枪脱手掷出,八十多斤的铁枪破空如弩,白马前蹄人立而起,马上之人飘身避开,座骑却被一枪钉死在雪地里。
“杀。“
弓弦齐响,箭雨如蝗。
十个人退进祖祠,门板桌椅封死窗棂。第一轮箭雨,两名旧部没能退进来,钉死在了台阶下。
“老孟,灶房有油么?“李行安踹开供桌,“烧他娘的。“
瞎了一只眼的老伙夫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早备着了。“
三轮箭雨之后,缇骑开始撞门。
粗大的撞木一下一下砸在门板上,整座老宅都在晃。
门板碎裂的一瞬,滚烫的热油兜头泼下,紧接着是一支火把。前头十几个缇骑瞬间成了火人,惨嚎着滚进雪里。
缇骑都尉气得跳脚,挥刀逼着后队往前压。
血衣楼的铜牌杀手趁乱翻墙而入。
院心里,牛大壮和老常并肩而立,一刀一枪,硬接八名铜牌。老卒们战阵厮杀的经验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背靠背,肩并肩,竟然半步不退。
秦岳独臂单刀,守在李行安身侧,一连接下两名银牌的连环杀招,虎口崩裂,血染衣襟。
化罡境的金牌杀手,终于亲自下场了。
他一进院子,满院的火光都暗了三分。
这就是化罡。劲气凝成罡罩,水火不侵,寻常刀剑砍在身上,连油皮都破不了。
血衣楼立楼三百年,金牌杀手是楼里的定海神针,出动一次,江湖就要震三震。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秦岳只来得及横刀一挡,整个人就倒飞出去,撞塌了半面影壁。
李行安挺枪直刺。
撼山,断流,卷雪。
撼山是他唯一练熟的枪谱式子,断流和卷雪是方才在祖祠里现学的,形有了,神还没跟上。
可他等不了了。
三式连出,枪枪都是平生所学之极。金牌杀手不闪不避,屈指在枪杆上连弹三下,每一下都弹在劲气交接的节点上。
第三弹,李行安双臂发麻,长枪几乎脱手,胸口像被巨锤砸中,一口血喷在雪地里。
通玄对化罡,隔着一个大境界。
这一境之差,就是天堑。
江湖上多少人卡在通玄巅峰,一辈子望不见化罡的门槛。卡的不是劲气,是那一层罡罩。罡罩一成,劲气外放护体,寻常刀剑砍上去,如隔靴搔痒。
方才那三枪,换做通玄高手,早死三回了。可落在金牌杀手身上,只换来三声轻笑。
“好枪法。“金牌杀手掸了掸衣袖,“可惜,你只有通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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