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闲聊 (第2/2页)
　　
　　“蚂蚁和蟑螂？”
　　
　　徐闲心里顿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老张下一句话就让他沉默了。
　　
　　“那玩意儿……”
　　
　　老张指了指地面。
　　
　　“老子一泡尿就能淹没一大片。”
　　
　　空气瞬间安静。
　　
　　徐闲的脸僵住了。
　　
　　老周也沉默了一秒。
　　
　　随后忍不住低头咳嗽。
　　
　　“咳……”
　　
　　徐闲有点难受。
　　
　　看着老张。
　　
　　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身子。
　　
　　他当然知道老张是在开玩笑。
　　
　　可问题是——
　　
　　从尺度上来说，这句话还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对于普通人来说，根本不值一提的水量，对他而言已经可能是一场真正的灾难。
　　
　　徐闲越想越郁闷。
　　
　　自己堂堂一个新任警察。
　　
　　几周前还是正常成年人。
　　
　　现在却要考虑瓶盖能不能当浴缸、茶杯能不能把自己淹没、桌子拍一下会不会把自己震飞。
　　
　　甚至连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动作，都必须提前计算风险。
　　
　　他长长叹了口气。
　　
　　“算了。”
　　
　　徐闲走到桌边。
　　
　　坐下。
　　
　　双手抱在胸前。
　　
　　一脸郁闷。
　　
　　老周看了看他。
　　
　　“怎么了？”
　　
　　徐闲没好气地说：
　　
　　“没什么。”
　　
　　“就是突然觉得……”
　　
　　他抬头看了一眼老张。
　　
　　“我这个警察现在活得还不如一只蟑螂方便。”
　　
　　老张一听，反而认真起来。
　　
　　“别这么想。”
　　
　　他俯下身，但这次特意保持着距离。
　　
　　“你只是暂时缩小了。”
　　
　　“你还是警察。”
　　
　　徐闲抬头。
　　
　　老张的声音依旧沉稳。
　　
　　“身高不会改变一个人的身份。”
　　
　　徐闲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慢慢点头。
　　
　　“……嗯。”
　　
　　老周也笑了笑。
　　
　　“这才对。”
　　
　　徐闲重新挺直腰板。
　　
　　只是刚刚恢复一点精神，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
　　
　　然后小声嘀咕：
　　
　　“不过以后见到蟑螂，我还是绕着走。”
　　
　　老周终于忍不住笑了。
　　
　　老张也笑着摇头。
　　
　　“这倒是个明智的决定。”
　　
　　徐闲：“……”
　　
　　他决定暂时不说话了。
　　
　　老张看着坐在桌面上的徐闲，忽然来了兴趣。
　　
　　“等等。”
　　
　　徐闲抬头。
　　
　　“什么？”
　　
　　老张俯下身，饶有兴致地问：
　　
　　“你刚才说，你真的跟蚂蚁打过？”
　　
　　徐闲原本还有些郁闷。
　　
　　听到这句话，眼睛却一下亮了起来。
　　
　　“当然！”
　　
　　他站起来，整个人都精神了。
　　
　　“那次我一个人遇到了几十只蚂蚁。”
　　
　　老张挑了挑眉。
　　
　　“几十只？”
　　
　　“对！”
　　
　　徐闲开始兴致勃勃地比划起来。
　　
　　“它们从四面八方过来，我当时手里正好有东西可以当武器。”
　　
　　老周在旁边提醒：
　　
　　“你确定那叫武器？只是个针头”
　　
　　徐闲瞪了他一眼。
　　
　　“对我来说就是武器！”
　　
　　他继续说道：
　　
　　“我就拿着那个东西跟它们对抗，第一只冲过来的时候，我直接挡住，然后趁它转身的时候攻击。”
　　
　　徐闲越说越起劲。
　　
　　“后来它们越来越多，我就不停换位置，一边跑一边打。”
　　
　　老张听得津津有味。
　　
　　“最后呢？”
　　
　　徐闲挺起胸膛。
　　
　　“最后我把几十只蚂蚁全部击退了！”
　　
　　老张沉默了一秒。
　　
　　随后认真点头。
　　
　　“厉害。”
　　
　　徐闲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表情。
　　
　　“那当然。”
　　
　　老周却在旁边补充：
　　
　　“他当时其实也差点累趴下。”
　　
　　徐闲立即转头。
　　
　　“那不重要！”
　　
　　老张笑了起来。
　　
　　“对你来说，能在那个体型下打败几十只蚂蚁，确实已经很不容易了。”
　　
　　徐闲刚准备继续讲，老张又问：
　　
　　“那蟑螂呢？”
　　
　　徐闲的表情瞬间变了。
　　
　　刚才的得意消失得干干净净。
　　
　　“蟑螂……”
　　
　　他沉默了两秒。
　　
　　“那就不是一个级别了。体型比蚂蚁大无数倍在我眼里就是巨兽。”
　　
　　老张忍不住笑。
　　
　　“打不过？”
　　
　　“完全打不过。”
　　
　　徐闲叹气。
　　
　　“那次我碰到的是一群蟑螂。”
　　
　　他抬头比划了一下。
　　
　　“它们冲过来的时候，我根本挡不住。”
　　
　　“我跑，它们追。”
　　
　　“我躲，它们还会从旁边绕过来。”
　　
　　徐闲说到这里，脸上明显露出后怕。
　　
　　“最后我只能拼命逃。”
　　
　　老张皱了皱眉。
　　
　　“然后呢？”
　　
　　“后来刚好有个陌生警察过来查访。”
　　
　　徐闲松了口气。
　　
　　“他看到那边有蟑螂，直接走过去。”
　　
　　“啪！”
　　
　　徐闲用手在桌面上轻轻拍了一下。
　　
　　“皮鞋一下就踩扁了。”
　　
　　老张的表情停住。
　　
　　“……”
　　
　　徐闲继续说道：
　　
　　“然后剩下的蟑螂全跑了。”
　　
　　老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皮鞋。
　　
　　又看了看桌面上只有几厘米高的徐闲。
　　
　　忽然有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小人面对所谓“巨神”的感觉吗？
　　
　　对于正常人来说，那名陌生警察只是随意走过去，用一只普通的皮鞋解决了一个巨大的危险。
　　
　　可对于当时的徐闲而言——
　　
　　那恐怕就是从天而降的巨神。
　　
　　老张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
　　
　　“你能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徐闲点头。
　　
　　老张又认真说道：
　　
　　“而且你只有几厘米高，居然还能一个人打败几十只蚂蚁。”
　　
　　“这已经很厉害了。”
　　
　　徐闲听到这句话，刚才那点郁闷顿时消散了一些。
　　
　　“谢谢。”
　　
　　这时，老周在旁边点了点头。
　　
　　“我当时也给他做过体检。”
　　
　　老张看向他。
　　
　　“怎么样？”
　　
　　“身体结构和普通男性完全一样。”
　　
　　老周指了指徐闲。
　　
　　“心脏、骨骼、肌肉，还有各项生理指标，基本都是正常成年男性。”
　　
　　老张听得认真。
　　
　　“只是……”
　　
　　老周停顿了一下。
　　
　　“他被缩小了一百多倍。”
　　
　　徐闲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
　　
　　他慢慢转头看向老周。
　　
　　“一百多倍？”
　　
　　“嗯。”
　　
　　“你能不能别强调这个？”
　　
　　老周笑了。
　　
　　“这是事实。”
　　
　　徐闲低头看着自己的小皮鞋。
　　
　　过了一会儿，闷闷地说道：
　　
　　“我以前明明是正常大小。”
　　
　　老张看着他，没有再笑。
　　
　　他伸出一根手指，却没有碰徐闲，只是停在旁边。
　　
　　“但你还是你。”
　　
　　徐闲抬头。
　　
　　老张认真说道：
　　
　　“只是世界对你来说突然变大了一百多倍。”
　　
　　徐闲沉默片刻。
　　
　　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这句话……”
　　
　　“我比较讨厌，为什么只有我缩小。”
　　
　　老周也笑了。
　　
　　“那以后就别总想着自己只有几厘米。”
　　
　　徐闲重新挺直腰。
　　
　　“对。”
　　
　　他重新恢复了警察的姿态。
　　
　　“我是徐闲。”
　　
　　“是一名新任职的人民警察。”
　　
　　停顿了一下。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桌面。
　　
　　“只是……”
　　
　　“现在桌子确实有点大。”
　　
　　老张和老周同时笑了起来。
　　
　　徐闲无奈地坐回桌面。
　　
　　看来这件事，暂时也只能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