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请求上任与被质疑 (第1/2页)
徐闲听完老周关于时间流速的解释，沉默了很久。
他慢慢坐下来，背靠着培养皿的内壁，抬手又摸了一次下巴上那些细软的胡须，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现在的科技，是不是根本做不到把微型生物放大？”他抬头看着老周，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我是说，真正把我变回去。不是放大镜那种视觉上的，而是实际体型。”
老周推了推眼镜，无奈地点了点头。
“目前没有。无论是基因编辑、物理场、还是任何已知的生物技术，都无法把一个已经稳定存在的生命体等比例放大回原来的尺寸。理论上的讨论有，实际可操作的方案……零。”
徐闲低下头，盯着自己那双小得可怜的手。
以后都要像蚂蚁一样，活在巨人的世界里。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起来，就带来一种沉甸甸的窒息感。他可以暂时被保护、被观察、被研究，可那些“暂时”之后呢？出门靠别人的掌心，喝水靠别人的滴管，连走路都要小心被气流掀翻。一辈子都要仰着头，看别人的鞋底和裤脚。
就在他思绪沉重的时候，医疗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制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肩章上的标志很清楚——派出所局长。他显然是接到了报告，专门赶过来的。
“老周。”局长先和老周打了声招呼，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听说找到了那个失踪的徐闲？人呢？微型人？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情况。”
他左右看了看操作台、仪器、培养皿架，却完全没有发现目标。
其实徐闲就坐在老周西裤裤腰带附近的那只培养皿里。培养皿被老周的身体挡住了大半，灯光下几乎融进了阴影。徐闲抬着头，能清楚地看到局长的皮带扣和衣摆下摆，却知道对方根本注意不到自己。
老周轻咳了一声，侧过身，把培养皿完全露出来。
“在这儿。”
局长的视线顺着老周的动作落下去，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培养皿中央，那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小人正坐着，裹着白色的纸巾，仰头看着他。
局长下意识想伸出手——那是他几十年来养成的见面握手习惯。手刚抬到一半，却猛地停住。他看着自己那根粗壮的手指，再看看培养皿里的徐闲，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手指比对方整个人还粗。
握手？开什么玩笑。
局长的手僵在半空，最后只能慢慢收回去，改成把身体往前倾，把脸小心翼翼地凑近培养皿。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生怕一口气把人吹倒。
“你就是……徐闲？”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也慢了下来，像是在跟一个随时可能碎掉的瓷器说话，“我是这边的局长。报告里说你缩成了这样……是真的？”
徐闲抬起头，对上那双近在咫尺、却大得几乎占据全部视野的眼睛，点了点头。
“是真的。”
老周把平板转了个方向，把刚才所有的测试数据、影像和结论一并展示给局长看。
“身高1.2厘米，体重0.08克。力量、速度、耐力全部被等比例削弱到极限。随便一次正常的脚步震动，对他来说都相当于小型地震。生理功能完整，但保温、抗冲击、持续活动能力几乎为零。主观时间流速也明显加快——他在床底那几天，体感已经过了好几个月。”
局长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和放大后的影像，忍不住连连发出“啧啧”的声音，像是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稀罕物。
“真有这么小……连蚂蚁都不如。老周你确定这不是特效或者什么显微标本？”他伸出手指在培养皿上方比划了一下，又赶紧收回去，生怕真碰到，“活的，还会说话，还会自己走路。这要是传出去，全世界都得炸锅。”
徐闲坐在培养皿里，听着两人的对话，沉默了很久。
灯光白得刺眼，金属壁冰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小得可怜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近在咫尺的两张巨大的脸。思绪一点点沉下去，又一点点浮上水面。
过了将近一分钟，他忽然抬起头，声音虽小，却异常清晰：
“我想当警察。”
局长的动作明显顿住。
老周也转过头，推了推眼镜，表情有些意外。
局长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他再次把脸凑近培养皿，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你说什么？当警察？就你现在这体型，劫匪随便一脚就能把你踩扁。你连门都推不开，枪也拿不动，手铐更是比你整个人还大。你能当什么警察？”
徐闲没有退缩。
他站起来，尽量把脊背挺直，仰头直视着那双巨大的眼睛。
“我可以当侦查兵。”他的声音很稳，“体型小是劣势，也是优势。普通人进不去的缝隙我能进，监控拍不到的死角我能藏，对方的口袋、鞋底、文件堆里我都能待着。窃听、跟踪、取证……很多你们做不到的事，我能做到。只要不被发现，我就比任何人都安全。”
培养皿里安静了几秒。
局长看着他，表情从古怪慢慢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审视。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转头看了老周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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