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现代艺术的陷阱 (第2/2页)
陆云飞摇了摇头,指了指后院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刘老板,实在抱歉。这批东西,是我家祖上的一位故人所留,关系到一段家族秘辛。家父临终前有交代,不可外传,更不能售卖。这次整理出来,也只是为了了却一桩心愿,实在是非卖品。”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街对面竖着耳朵的老王听得一清二楚。
“那……那可否让我们开开眼?”另一位藏家不死心。
“抱歉,画稿已经重新封存入库了,不便示人。”陆云飞客气地拱了拱手,下了逐客令。
两位藏家满脸失望地离去。
这一幕,完完整整地落入了老王的眼中,又通过手机,实时传递到了钱有才那里。
千金不卖?涉及家族秘密?
钱有才坐在自己那间金碧辉煌的办公室里,捏着手机,小眼睛里闪烁着贪婪而兴奋的光芒。
他太了解陆云飞这种世家子弟的做派了,越是藏着掖着,就说明东西越真,价值越大!
一个被历史遗忘的宗师,一批从未面世的遗作!
这要是弄到手,别说弥补寿宴上的损失,他钱有才在圈里的地位都能瞬间飞升!
甚至可以拿着这个去跟周泰德邀功,换取更大的利益!
夜,越来越深。
一道黑影借着夜色的掩护,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绕到博宝阁的后巷。
黑影抬头看了看两米多高的院墙,一个助跑,双手在墙头一撑,便轻巧地翻了进去。
正是钱有才。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多年的养尊处优让他身手有些迟钝,落地时发出了轻微的“噗”声。
他屏住呼吸,等了几秒,见院内毫无动静,才松了口气。
后院空无一人,只有石桌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墨香。
他目标明确,直奔那间亮着微弱灯光的后院库房。
库房的门只是虚掩着。
他心中一喜,看来这几个小子果然没什么防备。
他从怀里掏出手机,调到拍照模式,小心翼翼地推开一道门缝。
只见库房正中的一张长案上,赫然铺着一幅画!
画的尺幅极大,只用几块镇纸压着四角,在昏暗的灯光下,那奇诡的构图和霸道的笔触,即便只是惊鸿一瞥,也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
就是它!
钱有才心脏狂跳,连忙举起手机,对准画作。
就在他按下快门的瞬间——
“嘀——嘀——嘀——!”
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夜空!
同时,一道刺眼的红外光束从门框上方猛地扫过他的脸!
不好!中计了!
钱有才脑子嗡的一声,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院墙跑。
他手忙脚乱地往墙上爬,肥胖的身体显得格外笨拙,好不容易翻了出去,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巷子的黑暗中。
店铺二楼的窗帘后,林浩然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身旁的桌上,一个连接着红外报警器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警报已触发,监控画面已保存”的字样。
“鱼,跑了。”他回头对陆云飞说。
“钩子,他已经吞下去了。”陆云飞的目光落在林浩然的手机上,那里正显示着一张刚刚接收到的照片——正是钱有才仓皇之中拍下的那张。
照片的构图是倾斜的,只拍到了画作的下半部分,而且因为手抖而有些模糊。
但这残缺的画面,反而将那山石崩塌、墨色淋漓的意境渲染得更加深邃、神秘,充满了无尽的想象空间。
第二天,钱有才拿着这张打印出来的、模糊不清的照片,找到了德古斋里他最为倚仗的掌眼师傅,一个号称“半本《中国美术史》”的张大师。
张大师扶着老花镜,起初还一脸不屑,可当他仔仔细细看了足有十分钟后,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呼吸也急促起来。
“这……这笔力……排山倒海,力透纸背!”他用颤抖的手指点着照片上的一处飞白,“你看这里,枯笔皴擦,却如万钧雷霆!还有这墨色,浓淡干湿,变化万千,却又浑然一体!这不是画,这是心血!是胸中郁结之气喷薄而出啊!”
“张大师,这到底是谁的风格?我翻遍了近代名家,没一个对得上号的。”钱有才急切地问。
“对不上号,才说明它的价值!”张大师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我早年听师父提过,民国时期曾有一位画坛鬼才,恃才傲物,不与世俗同流,后来与画坛决裂,不知所踪。他的画风就是以奇诡霸道著称,可惜没有任何作品传世!你看这画里的意境,这股子不容于天地的癫狂与孤傲……错不了,八成就是这位失踪名家的绝笔!这一张画,足以重写半部近代美术史!”
钱有才听得心花怒放,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重写美术史!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万宝斋的秋拍预展上,拿出这幅惊世之作,引得全场轰动,连周泰德都对自已刮目相看的场面。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幅画弄到手!
就在钱有才心头火热,盘算着该用什么手段逼陆云飞就范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按了接听键。
“喂,是钱老板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而沉稳的声音,正是林浩然。
钱有才一愣,随即心中冷笑,正主儿找上门了?看来是撑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拿捏起腔调:“是我,哪位?”
“钱老板,我是博宝阁的林浩然。”林浩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甚至带着一丝无奈,“我知道您对我们店里的一件东西感兴趣。不瞒您说,我们现在……确实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