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官场里的人情世故 (第2/2页)
　　
　　但如果我们只办郑大军，不碰上面的人，老百姓怎么看？
　　
　　他们会觉得郑大军是替罪羊，真正的大鱼在后面藏着。”
　　
　　李恒全靠在沙发上想了很久，说了句：“程书记那儿我去说。但孙主任的事你自己办。”
　　
　　“行。”
　　
　　方思齐站起来要走，李恒全叫住他。
　　
　　“思齐，你记住——办案子不难，难的是办了案子之后还能跟人共事。
　　
　　你今天动了一个人，明天一百个人防着你，你往后怎么开展工作？”
　　
　　方思齐转过身。“李县长，我没想那么多。
　　
　　我就想着县机械厂一百多个工人，他们干了活拿不到工资，过年连肉都买不起。我们坐在办公室里，良心不安。”
　　
　　李恒全看着他，点了点头。
　　
　　“行了你走吧。”
　　
　　方思齐：不是说这是我自己家吗？
　　
　　第二天一早，李恒全去了程慕华的办公室。门关了一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李恒全脸色平静，程慕华的脸色不太好看。
　　
　　但当天下午，程慕华的小舅子主动退还了车队承包合同，交回了历年利润分成共计十六万元。
　　
　　县经委的孙主任被纪委约谈，三天后交代了食堂采购中的问题，退了六万多块钱，孙主任也被行政处分。
　　
　　七个县属企业的厂长们坐不住了，棉纺厂的厂长马德胜第一个主动找到方思齐。
　　
　　马德胜四十多岁，是个业务出身的人，在棉纺厂干了十几年，从技术员一路干到厂长。
　　
　　他拎着一个旧公文包进来，在方思齐对面坐下，第一句话是：“方县长，我厂里也有问题。”
　　
　　方思齐心里怒骂了一句，废话，没问题我处理县长他外甥干什么？给自己找不自在？还不是先解决后顾之忧嘛！
　　
　　于是给他倒了杯茶。“你说。”
　　
　　马德胜从包里掏出一沓材料。
　　
　　“这是我让财务重新盘的账。
　　
　　厂里库存的棉纱实际数量比账面上少了十二吨，按市场价折算大概是八万块钱。
　　
　　这八万去向不明，我怀疑是采购环节出了事。我已经把采购科长停职了，您可以派人来查。”
　　
　　方思齐翻了翻材料。
　　
　　“你主动说出来，说明你还想干。这样，你回去先把厂里的采购制度重新梳理一遍，把漏洞堵上。
　　
　　我下周去看，该整改的整改。干好了，厂子还在你手上。干不好——”
　　
　　“我知道。”马德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方县长，我干了十几年纺织，别的不敢说，纱纺得好。只要给我机会，棉纺厂能扭亏。”
　　
　　方思齐看着他的眼睛。“我给你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还亏损，你主动辞职。”
　　
　　马德胜起身立正。“是！”
　　
　　三个月不只是方思齐给马德胜的时间，也是给他自己的时间。因为，明年政府要换届了……
　　
　　接下来的日子，方思齐把七个企业挨个过了一遍。
　　
　　主动交代问题的，他酌情处理，给整改机会。死不认账的，直接建议撤职查办。
　　
　　半年下来，七个企业换了四个厂长，追回流失资产六十多万，清理各类“人情账”“关系账”一百多笔。
　　
　　但方思齐心里清楚，光查问题解决不了根本。企业要活，得有经营。
　　
　　要想人民跟你干，首先要让人民吃饱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