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洞府之主 (第2/2页)
　　
　　“传闻此镜可照万里山河，窥探阴阳五行，世间一切虚妄幻术，皆可被它彻底勘破。”吞老语气惋惜，“只可惜如今镜面残缺，残存的威能不足昔日十之一二。”
　　
　　楚渊闻言，试着将一缕吞元之力缓缓注入镜身。
　　
　　刹那间，青铜古镜亮起一层柔和温润的白光，镜身微微发烫，似有灵性，主动回应着他的力量。镜面的白雾尽数消散，澄澈透亮。
　　
　　“它认你为主了。”吞老缓缓道，“仙帝遗物，血脉为契，唯独吞天血脉能够催动。此刻镜亮，便是彻底归你了。”
　　
　　楚渊心念一动，将一缕神识探入镜面。
　　
　　镜面微光荡漾开来，他眼前骤然一花，恍惚间坠入一片浩瀚无垠的璀璨星空，星空尽头，一道模糊挺拔的背影静静伫立。可这异象转瞬即逝，下一瞬，镜面重归黯淡。
　　
　　修为不足，他终究无法撬动玄天镜的真正力量。
　　
　　楚渊将玄天镜贴身收好，转头望向满壁古字，神色肃穆郑重。
　　
　　“尘渊前辈身为仙帝近侍，临终前，可曾留下当年仙帝陨落的线索？”
　　
　　“只留只言片语。”吞老语气凝重，“但你只需记住一句：仙帝陨落，绝非寻常，另有隐情。”
　　
　　“另有隐情？”
　　
　　楚渊双目骤然凝紧，心底疑云翻涌。
　　
　　“此事牵扯太大，层级远超你我想象。”吞老沉声告诫，“以你如今的实力，连触碰其中秘辛的资格都没有。待你日后修为足够精深，老夫再将当年始末，一一告知。”
　　
　　楚渊心中了然，不再追问，对着石壁再度深深一揖，姿态恭敬而郑重。
　　
　　“尘渊前辈。”他低声开口，声音沉稳坚定，“前辈遗物，晚辈楚渊已然收下。仙帝旧案，晚辈亦铭记于心。终有一日，我必查清当年所有真相。”
　　
　　石室再度陷入死寂，唯有火把持续噼啪作响。
　　
　　千年孤寂守候，一世忠心坚守，尘渊的遗命，终究等到了命中注定的传人。
　　
　　楚渊立于骸骨之前，久久未动。他无从知晓，当年尘渊是如何从死敌追杀中拼死逃生，更无从体会，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洞府，孤身守着一个执念熬过的千年孤寂。
　　
　　他只清楚，这份跨越千年的赤诚与忠诚，已然沉甸甸落在了自己的肩头，成了他不可推卸的责任。
　　
　　“前辈。”楚渊垂眸，语声恳切，“你枯守千年，未曾白费。从今往后，你的执念、你的遗恨、你未竟的心愿，皆是我楚渊之事。”
　　
　　言罢，他又在石室中伫立了一个时辰，逐寸细看每一面石壁，不肯遗漏半分字迹。
　　
　　眼下他尚且认不全所有上古文字，便伸出手指，一笔一画仔细临摹，尽数记在心中，打算回去后让吞老逐字解读，彻彻底底读懂尘渊的一生，读懂这千年尘封的过往。
　　
　　起身之时，楚渊眼底微微发热。他既是被这份千年孤忠深深撼动，也不免心生感慨，不知自己日后踏上修行长路，历经风雨坎坷，最终会不会落得这般孤身孤寂的结局。
　　
　　他对着骸骨，第三次躬身行礼。
　　
　　石室静谧无声，静得能听见自己沉稳的心跳。
　　
　　楚渊最后回望一眼这座三入此地的洞府，转身踏入密道。他心中清楚，待到他日重来，自己定然不再是如今这个尚且需要借力喘息的中品武者。
　　
　　穿出密道，他将石板严丝合缝盖回原处。头顶玄泉水流潺潺，水声清幽，他破水而出，深深吸入一口山间微凉的夜风。
　　
　　青灵山的深夜，万籁俱寂。
　　
　　他静坐泉边，缓缓梳理今夜所得：尘渊的身世过往、玄天镜的无上机缘、仙帝陨落的隐秘旧闻。桩桩件件，皆是沉甸甸的机缘与重担，压在心头，也垫在脚下。
　　
　　片刻后，楚渊起身拍去衣摆水渍，抬步向山下走去。
　　
　　林间晨雾流转，氤氲缥缈，将他的身影衬得时隐时现。前路漫漫，心事沉沉，他步履却格外沉稳，每一步都踏得坚定踏实，仿佛踩稳了自己往后的修行道途。
　　
　　山路蜿蜒绵长，他一路慢行，直至天色微亮，才回到楚家二房院落。
　　
　　院中寂静无人，爹娘尚未起身。楚渊放轻脚步，悄然回了自己的房间。
　　
　　床榻还留着昨夜的余温，他和衣躺下，身心安稳，一夜无梦。
　　
　　天光破晓，晨光亮彻窗棂。
　　
　　楚渊起身，推门而出。新的一日，如约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