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程府夜惊魔念生,夫妻二人返乡 (第1/2页)
在同一片夜空下,江州城西的同知府邸内,气氛十分压抑。
正房书房内,案头的烛火被窗外漏进的风吹的晃动。
江州同知程守正双手按在紫檀木书案上,手背青筋暴起。
在他面前,摊着一封刚拆开的密信。
信纸上的字迹凌乱不堪,墨渍甚至浸透了纸背,落款是江州府学教谕刘道成的私印。
程守正盯着信上的几行小字,咬了咬牙。
陈清书于崇正雅集献荒坡深垄蓄墒考,周老翰林拍案叫绝,奉为实政大才。
其妇程安安舍命跃入急流,救起按察使沈公独女,沈公夫妇视若再生父母,结为通家之好。
刘教谕当场遭周老与苏学政严斥,乌纱难保,特急信告知程兄,速与陈家切割,切勿再动干戈。
“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酒囊饭袋!”
程守正把手里的镇纸被他摔在地上,跌坐在太师椅上。
他竟然看走眼了。
千算万算,没算到那个庶女,竟然能从碧波峡的急流里捞起沈如霜。
更没算到那个穷酸秀才,能拿出惊动周老翰林和提学道苏学政的良策。
一脚踩上了帝师周老的青云梯,一手拉住了按察使沈公的生死交情。
如今的这两人,哪里还是任由他拿捏的人?
提刑按察使执掌全省刑狱大权,只要沈大人在考评折子上批注几句,他这从四品同知的官帽当场就会被摘掉。
“来人!快来人!”
程守正对着门外大吼。
一名长随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跪在地上。
“老爷,有何吩咐?”
程守正双目赤红,一把揪住长随的衣领,厉声下令。
“传令下去,把后宅所有人的嘴巴给我缝死!还有那个陈家来的也暂时扣下。”
“谁要是敢在外面多嚼一句舌根招惹是非,本官直接打断他的腿发配出去!”
长随连连在地上磕头,惶恐退下
“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传话!”
程守正瘫在椅背上,看着落在地上信,眼神阴沉,
断亲?
血浓如水,区区一张白纸黑字的断亲书,如何能斩断这生身之恩?
她程安安就是扒了皮、抽了筋,骨子里流的依然是程家的血,是他程远道给了她这条命!
陈清书若是个一辈子没出息的穷酸白丁也就罢了,
程守正慢条斯理捡起地上的密信,扔进脚边的炭火盆里,
“且让你们在清河村再替本官铺一段路。”
而此时,同知府后院的绣楼内,传出一声瓷器碎裂声。
哐当一声,药碗被砸在门板上。
程婉君坐在梳妆台前,半张脸缠着白纱布,布条上渗着血渍。
柳氏站在一旁,脸色发白,绞着帕子,声音颤抖的厉害。
“君儿,你别发疯了,你爹刚刚在前头下了死命令,绝不能再去招惹他们了!”
程婉君转过头,右眼布满了血丝,面容扭曲。
“娘!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程婉君抓着柳氏的衣襟,断齿漏风的尖叫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在我的梦里,陈清书分明就是个秋天就咳血暴毙的病死鬼!”
“为什么周老先生会捧他当首座?为什么要死的沈如霜落水会被她救起来?!”
“为什么一切全变了!为什么!”
为什么梦里的机缘和富贵,全都在脱离她的掌控,还是都在朝着程安安身上转移。
柳氏被她这副模样吓的后退了半步,伸手去捂她的嘴。
“我的小祖宗,你小声点,你爹在书房发大火呢!”
程婉君甩开柳氏的手,从怀里摸出那枚从报恩寺后山得来的双鱼玉佩,贴在胸口,低笑起来。
“不会的,我才是天命所归,我手里有赵公子的信物。”
“对,我还有赵公子,赵公子是侯府世子,他一定会来八抬大轿娶我。”
看着女儿这副神神叨叨的癫狂模样,柳氏心头一颤,女儿是被毁容和程安安得势的事情刺激得彻底魔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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