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红趁火 (第2/2页)
“今天到这儿。”我说,“下次念完整的。”
说完就下播。
前后不到八分钟。
我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手心有点汗。说不紧张是假的。可这种东西念一半,剩下那一半就永远压在对方心口上,比一次念完管用。
二十分钟后,韩曜那条长文没了。
转发也一条条撤。评论区先炸成一片问号,再过十分钟,变成嘲讽。
我截图。
删之前截一张,删之后截一张,时间戳在右上角。我把两张图并排存进加密文件夹,顺手把小陈那份确认单照片也挪到同一个文件夹里。
存完,陆晚棠的消息进来,就一句:“你念得太少了点。”
我回:“留着下顿吃。”
她回了个句号。
我以为今晚就这么过去了。
刚洗完脸,郑恒的电话来了。
不是他平时那种呛人的腔调,这次压得很低。
“江叙。”他说,“韩曜那边托人递话了。”
“递话?”我把毛巾从肩上扯下来,“递什么话。”
郑恒那边吸了一口气,像在挑词。“人家不想撕破脸。问你要多少。”
我笑了一声。这话听着像给台阶,说白了就是来摸我的底,看这口井多深,好决定是丢绳还是填土。
“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做不了主。”
“这话对。”我说,“你确实做不了主。”
郑恒那边静了一下。他平时跟我说话从没这么软过,一软就说明事情比我想的大。
“江叙,”他说,“韩曜背后不是他一个人。公司那边今晚就有人过来。你别再念了。”
“我今晚念完了。”我说,“是他们没让我念完。”
挂了电话不到十分钟,一个陌生微信加过来。头像是一间会议室,昵称两个字,沈舟。备注写得客气:韩曜工作室商务,想聊聊。
我点了通过。对方先甩来一段长语音,我没听,回两个字:打字。
他打字很快,客气得像模板:“江先生,今晚是我们没沟通好。您手里那份东西来源我们不问,开个价。”
我盯着“开个价”看了两秒。
三周前他们剪我聊天记录的时候,没人问我开什么价。现在轮到自己被念了两行账,价钱两个字倒说得挺顺。
我回:“我不缺钱。”
对面停了一分多钟。
“那您要什么。”
“两件事。”我说,“第一,韩曜明天中午前,把长文里那句‘靠人设续命’单独更正一条。第二,四月十七号那笔转账的前一笔,经手人名字给我。”
“第一件能做。第二件涉及客户信息。”
“那就没什么可聊的。”
我把这句打出去,准备锁屏,对面又跳出来一句:“江先生,您要经手人,是想查谁?”
我回:“你猜。”
他没再打字,直接拨了语音过来。我接了。
“江先生。”这回换了个声音,比刚才那个沉,年纪大些,“同行说话不用绕。那份结算截图,您是从节目组那边拿的对吧。”
“我从哪拿的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我手里不止一张。”
那边沉默了三秒。背景里有人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像在提醒他别多说。
“明天早上。”他终于开口,“更正我们发。经手人,我回去问。”
“行。”我说,“我等到中午十二点。”
“十二点之后呢。”
“十二点之后,”我把手机换到左手,“我念第二页。”
他先挂的。
我坐在床边,把这段通话也存进加密文件夹。存完才发现,这个文件夹今晚多了三样东西:韩曜删文前后的截图、小陈那张没签字的确认单、还有这段录音。
消息发出去不到两分钟,陆晚棠回过来一条:“你信他会给名字?”
“不信。”我回,“我信他会给错名字。”
她没再回。
十一点五十,韩曜那条更正发了。措辞写得像被人掐着脖子,只承认“个别表述不严谨”,落款工作室。转发量不到长文的百分之一。评论区一半在问‘经手人是谁’,一半在骂他缩。
我正看着那行字,微信弹出提示,沈舟撤回了一条消息。
我看见撤回前那半秒的预览,是一张表格截图。
两分钟后,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归属地栏空着,只有一句话和一张图。
“你念的只是第一层。第二层在节目组的宣发结算表里。收款方尾号,一样。”
我点开那张图。
户名被打了码,可那串尾号我认得。
四四七一。
我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抬头看了一眼门口。门缝底下,走廊的感应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