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不是罗刹,他不吓人 (第1/2页)
这话说得含糊,可雪川听懂了。
她没追问,低下头继续缝衣裳,嘴角弯着,针走得更快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奴婢觉着,侯爷对姑娘也不一样。奴婢在明家看了那么多年,沈家二公子嘴上说得好听,可从来没为姑娘做过什么。侯爷不一样,他不说,可他什么都做了。”
明昭没接话,可心里被这句话撞了一下。
她想起参沈知景那件事,想起沈兆那天晚上回来什么都没提,一个人坐在书房里亮着灯坐了大半夜。
想起他今天伸手替她蹭掉脸上的灰,想起他让她明天还做。
她伸手摸了摸那截剪短的头发,发尾已经长了些,刚过耳朵,毛茸茸的。
她想起自己剪头发那天晚上的样子,狼狈得很,可沈兆站在廊下,什么也没说,只侧过身让出一条路来。
“雪川,”明昭忽然开口,“你说外头的人,都怎么看他?”
雪川想了想。
“奴婢听府里的下人们说过一些。说侯爷在北境杀了十几年的人,刀下亡魂不计其数。说他的刀是黑的,血浸透了,洗都洗不掉。还说他在锦衣卫的诏狱里审人,犯人见了他的面就腿软。”
她顿了顿,看了明昭一眼。“姑娘怕不怕?”
明昭摇了摇头。她想起望雪楼里那双手掐着她手腕的力道,想起那人在她耳边说“别动,莫出声”,想起他压着她的身体滚烫得像火。可他闭着眼,说了句“抱歉”。后来在马车上,他把手伸给她,掌心朝上,虎口的茧子粗糙得很,可她把手放上去的时候,他的手很稳。在偏厅里,他站在窗前背对着她说“永远不要把自己当作赌注放上赌桌”。在明家正房,他坐在主位上慢慢喝茶,抬眼看了张氏一眼,就把张氏吓得不敢吭声。在她院门口,他站在雪里,披着墨色大氅,侧过身让出一条路来。
他不是罗刹。
“他不吓人。”明昭说。
雪川笑了一下。“那是姑娘不怕。奴婢头一回在望雪楼门口见他那个手下陆大人,腿都软了。后来知道他是侯爷的人,更是吓得不行。可如今在府里住久了,倒觉得侯爷也没那么可怕。他对下人不凶,就是话少些。”
明昭嗯了一声。她想起沈兆吃饭的样子,想起他端着碗慢慢嚼菜,想起他坐在书房里看折子,灯影落在侧脸上。想起他今天伸手蹭她脸的时候,拇指停在她颧骨上那一瞬间,两个人都僵住了。
她忽然把书拿起来,翻到刚才那一页,假装在看。可雪川分明看见她耳朵尖红了。
雪川没再打趣她,低下头继续缝衣裳。针走了一圈,她忽然又想起什么,说:“对了姑娘,今儿曹叔说,侯爷让人从江南接人去了。”
明昭抬起头来。“接谁?”
“不知道。曹叔只说侯爷吩咐的,让陆大人跑一趟,悄悄的。曹叔问侯爷要不要跟姑娘说一声,侯爷说等接来了再说。”
明昭想了想,猜不出来,也没多想。她把书放下,吹了灯。雪川把针线收好,也歇下了。
明昭躺在床上,盯着帐顶的黑影,半天没睡着。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鼻尖又闻到那股皂角的味道。她闭上眼,忽然想起沈兆今天吃饭的样子——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放下筷子,坐在那儿看着一桌子菜,像是想起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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