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领证? (第2/2页)
春杏也留了饭,起初还捏着鼻子试探,三只下肚之后,筷子使得比谁都快,一边嗦一边吸溜。
“明天我还去抓!”春杏说。
孟雪瑶自己只剥了两个。
“你咋不吃?”
陆野终于发现不对,停下手。
“我减肥。”
“减啥肥。”
陆野眉头皱起来。
“你又不……”
话到一半,卡住了。
“我又不啥?”
孟雪瑶笑眯眯地追问。
“……没啥。”
陆野低下头,抓起一只虾,剥得飞快。
“汤要凉了。”
孟雪瑶也不戳破,乐颠颠地喝她的绿豆汤。
陆大年收工回来,刚进院门就抽了抽鼻子。
“啥味儿?”
孟雪瑶盛了一小碗,递过去。
“叔,尝尝,河沟里的小龙虾。”
陆大年瞅着那红彤彤的带壳玩意儿,心里打鼓,可看两个侄子嗦得头也不抬,硬着头皮尝了一个。
“嘿!还真香!”
“是吧。”
“明儿我下工,也去抓!”
灶屋里热热闹闹,正屋的门帘子掀开一条缝。
刘金芝站在门后头,闻着那股霸道香味,咽了口唾沫。
“脏东西。”
她隔着帘子撂下一句。
“泥沟里的玩意儿,一股子腥气,也敢往嘴里送。”
没人接话。
过了约莫一袋烟的工夫,帘子又掀开一条缝。
“……给我留两个。”
刘金芝的语气冷冷的。
“我倒要尝尝,是个啥玩意儿。”
孟雪瑶憋着笑,挑了两个最大的,盛在小碗里递过去。
刘金芝端了碗,回屋,关门。
一会儿,门里头就传出细细的、嗦虾壳的动静。
孟雪瑶和春杏对视一眼,同时扭头,肩膀抖成一团。
陆野坐在小凳上,剥虾的手没停,眼底也带了点笑。
院墙外头,日头渐渐沉下去,蝉声一阵一阵。
锅里的麻辣鲜香还没散,梁上挂着明天要炖的野鸡,窗台上摆着新买的确良和雪花膏。
这日子,油盐酱醋,热热乎乎。
夜里,西屋。
孟雪瑶躺在炕头,陆野躺在炕梢,中间隔着那床叠成一道墙的旧被。
忙活了一天,按理该沾枕头就着。
可陆野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睡不着?”孟雪瑶问。
“嗯。”
“虾吃多了?”
“……不是。”
陆野沉默了一会儿。
“大队长明儿回来。”
“哦。”
“他捎话来。”
陆野顿了顿。
“让咱俩,明儿去一趟大队部。”
孟雪瑶盯着房梁,没吭声。
去大队部干啥,两人心里都清楚。
领证。
晌午她才拿大队长回来了堵刘金芝的嘴,哪成想,真把人盼回来了,头一桩事就落在自己头上。
这俩字儿,自打立章程那天起,就谁也没再提过。
对外只说,等大队长回来就领。
一个不提,一个不问,日子一天一天过,眼瞅着都快过出滋味来了。
可这纸,终究是悬着的。
“……哦。”
半晌,孟雪瑶应了一声。
黑暗里又是一阵沉默。
炕那头的陆野睁着眼,听着炕这头清浅的呼吸,心里七上八下。
她会咋想?
她会不会……不愿意?
炕这头的孟雪瑶也睁着眼,听着炕那头翻来覆去的动静,心里乱糟糟的。
领证?
跟他?
这事儿,咋就到眼前了呢。
这一宿,炕头炕梢,中间隔着一床旧被。
两个人,都睡得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