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京兆府 (第1/2页)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少女的娘猛地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看着老叟,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你……你说什么?你要我闺女去诬告人家?人家今天刚救了我闺女!你们……你们怎么能……”
老叟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朝身后一个壮汉递了个眼色。那壮汉走上前一步,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在月光底下晃了晃,刀锋反射的寒光映在母女俩脸上。
老叟语气没变,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我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答应,明天去衙门递状纸,事成之后给你们五十两银子,够你们娘俩离开这里,到别处买几亩地过日子。不答应——”
他看了一眼那把短刀,没把后半句说完。
少女瘫坐在地上,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娘跪在地上,朝着老叟连连磕头,声音哭得变了调:“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闺女……那位公子是好人,我们不能害他啊……求求你们……”
老叟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妇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道:“好人?这年头,好人值几个钱?”
他转过身去,朝那伙壮汉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冷淡,“你们今晚就守在这儿,别让她们跑了。明天一早,带她去京兆府。事办成了,银子少不了你们的。”
他走到院门口,停下脚步,偏过头,最后看了少女一眼,“记住,赵承安。别记错了名字。”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家村的篱笆院外就停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几个壮汉守在院门口,其中一个粗声粗气地朝里喊了一声:“时辰到了,走吧。”
少女的娘哭着追出来,被一个壮汉伸手拦在门里,推搡了两下,跌坐在地上。
少女回头看了她娘一眼,嘴唇咬得发白,终究什么都没说,低着头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来,马车辘辘地朝盛安城的方向驶去。
到了京兆府衙门所在的街口,马车停下来。
少女被两个壮汉一左一右夹着下了车,脚踩在青石板上,两条腿都在发软。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街角的老槐树底下,那个消瘦的老叟正站在那里,背着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晨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那双细长的眼睛上,眼神如鹰,冷得让人后脊梁发麻。
少女飞快地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京兆府衙门口立着一面鸣冤鼓,鼓面蒙着一层旧牛皮,鼓身漆色斑驳,看着有些年头了。
少女站在鼓前,手悬在半空,抖了好几下,才攥住那根鼓槌。她闭了闭眼,狠了狠心,一槌砸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她手心发麻,也震得整条街都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又是一槌,两槌,三槌。
鼓声沉闷而急促,像是砸在人心口上。
衙门里很快有了动静。不多时,府门大开,几个衙役分列两侧,京兆府尹周秉文快步升了堂。
他四十来岁的年纪,面皮白净,颌下一缕短须,为官多年,向来以谨慎细致著称。
他在公案后面坐定,惊堂木一拍,朝堂下看去:“何人击鼓鸣冤?带上堂来。”
衙役们应声把少女带上堂来。
少女跪在堂前,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周秉文打量了她一眼,见是个农家打扮的年轻女子,神色惊惶,便放缓了语气,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氏?因何事击鼓鸣冤?”
少女跪在地上,沉默了两息,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民女……民女姓李,叫李杏儿,城外李家村人氏。民女要告……告无忧楼和女人装的掌柜,赵承安。他……他昨天强暴了民女。”
大堂上安静了一瞬。
周秉文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盯着堂下的少女,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无忧楼和女人装的赵承安,这个名字他最近听得多,满盛安城都在传他的诗、他的酒、他的衣裳,连户部尚书楼大人都对他赞不绝口。
这样一个人,会做出这种事?
周秉文放下笔,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比方才郑重了几分:“李杏儿,你可想清楚了。你所告之人,乃是盛安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本官问你,你确定你要告他?你可知道,报假案诬告他人,按律是要杖二十,徒三年的。本官再问你一遍,你,确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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