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吹枕边风 (第2/2页)
柳氏看着他那副虚弱又凄惨的模样,心里那堵火怎么也发不出来了。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把那丝袜从桌上拿起来,攥在手里,别过头去,声音闷闷的:“行了行了,你回去吧,好好养伤。我试一下就是了,但只试一次,要是没用,你别再拿这些东西来烦我。”
柳东一听,立刻笑了起来,从椅子上站起来,朝柳氏拱了拱手:“姐,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你放心,这东西肯定有用。你穿上,保管赵敬堂连门都不出了。”
他说完,捂着胸口慢慢挪出了屋子,回自己厢房养伤去了。
柳氏一个人坐在屋里,低头看着手里那双黑色的丝袜,心里翻来覆去地不是滋味。
她嫁进赵家这些年,从来都是端着正妻的架子,靠的是手腕和算计,什么时候用过这种下作的手段?
可柳东那副模样又让她狠不下心不管。
她犹豫了半天,到底还是站起身来,走到里间,把门插上,褪下脚上那双素绢袜子,把黑丝顺着脚踝套了上去。料子贴上来的时候,她打了个激灵,又羞又恼地啐了一口,到底还是穿好了。
她对着铜镜照了照,裙摆底下那截腿被衬得又白又细,连她自己都多看了两眼。
她飞快地把裙摆放下,理了理衣襟,走出里间,朝门外候着的丫鬟吩咐了一句:“去,盯着大门,老爷一回来就立刻来告诉我。”
赵敬堂回到赵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他下了轿子,脸色比去的时候还阴沉几分,一路进了大门,连下人问安都没搭理。
柳氏早就得了信,在廊下等着,见他回来,迎上去,脸上堆着温婉的笑,伸手要替他解披风,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老爷今日去了哪里?可是朝中有什么要紧事?”
赵敬堂没接她的手,径直往书房走,嘴里闷闷地答了一句:“户部尚书楼大人找我。”
柳氏跟在他身后,一边替他推开门一边道:“楼大人?那可是老爷的顶头上司。他找老爷是好事啊,怎么老爷脸色这样难看?”
赵敬堂在书房里坐下,往椅背上一靠,沉默了好几息,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好事?你知道楼大人为什么忽然开始注意到我吗?”
他抬起头来,看着柳氏,脸上的神色说不清是恼怒还是憋屈,“因为赵承安。因为那个被我赶出去的孽障!他开了一家成衣店,叫什么女人装,专门卖女人的衣裳,那什么丝袜、内衣,都是他搞出来的!楼大人今天把我叫去,一口一个你生了个好儿子,还让我以后铺子里出了新品先给他留一份。我这个做父亲的,要靠那个不认的儿子,才能在上司面前挣来一点脸面!”
柳氏听到丝袜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把裙摆往下拢了拢。
她的动作不大,可赵敬堂此刻满肚子火气,眼睛比平时尖了几分,一眼就看见了她那个心虚的小动作。
他皱起眉,目光落在柳氏的裙摆底下,盯了两息,忽然猛地站起身来,伸手指着她的脚踝,声音拔高了:“你脚上穿的什么?!”
柳氏脸色一变,慌忙把裙摆放下,可已经晚了。
赵敬堂两步跨过来,一把扯住她的裙摆往上一掀,那截黑色的丝袜明晃晃地露在灯下,从脚踝一直往上延伸,线条顺滑,料子细软。
赵敬堂盯着那截黑丝看了好几息,脸上的神色从恼怒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被刺痛了的暴怒。
他猛地松开手,退后两步,指着柳氏,手指都在发抖:“你……你居然也穿着那个孽障搞出来的东西?你也穿?!你是不是也在嘲笑我?嘲笑我赵敬堂有眼无珠,把珍珠当鱼目赶出去,把鱼目当珍珠捧在手心里?你是不是也觉得赵承安比我强?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