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陛下,此药...未必下得太猛了! (第2/2页)
第二个举刀扑上,他侧身一让,回手横削,那人的刀脱了手,捂着小臂退开。
四五个人围拢,他背靠堂柱,一刀一刀往外迎。
有个把总从斜里钻进来,想抱他的腰,被他抬膝磕开,回手一刀剁在小腹上。
东厂番子换了长兵器压上来,他一刀架住,刀背一翻,磕开刃口,肩甲上又挨了一下。
战斗不过持续半柱香的时间,堂前就已经倒下了十几人,血从门槛一直淌到阶下。
朱纯臣的刀卷了刃,甲胄上溅满血点,喘着粗气,胸前一起一伏。
李若琏趁机从侧面绕上去。
朱纯臣刀势一偏,回身再砍。
李若琏侧身让过,一脚扫在他膝弯。
朱纯臣膝头一软,跪下去。
几名校尉一齐扑上,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朱纯臣半边脸贴着地,还想撑起来,几只大手又把他按回去。
“哈哈...成王败寇尔!”
李若琏懒得理会,冲书吏一抬手。
黄绫抖开,就着破晓的天光念下去。
念完,封库、点册、锁人。
成国公一党,尽数落网。
与此同时,高时明率三百人,把魏藻德府邸围了。
府门一开,映入高时明眼中的是亭台楼榭,假山流水。
来到正堂,只见堂前立一架紫檀屏风,屏风旁挂一幅唐宋八大家的字。
院里更是仆婢成群,高时明不屑一笑:“这就是咱们寒素出身、家无余财的次辅大人。”
就在此时,魏藻德披着外袍,从后堂转出来,站到台阶上,看向高时明以及身后的数十人,他顿感不妙。
额头冷汗淋淋,不过他还是强撑气势,怒道:
“高时明,你好大狗胆,一个内臣,也敢闯当朝次辅府邸?”
高时明嘴角微微上扬,不屑一顾:“奉旨拿贼!”
魏藻德此刻内心更加慌乱,于是往前一步,厉声道:“攀诬忠良,假传圣意,私自带兵?你想造反不成。”
“陛下要清查,也轮不着你一个内臣来办。”
“你今日动我一根汗毛,明日满朝同僚,连同陈阁老,都不会与你干休。”
高时明眉头一皱,又是那一套,不耐烦的他直接上前一步,抬脚就是一脚踹在魏藻德胸口。
“砰”的一声,魏藻德被一脚踹到。
还未等魏藻德开口,高时明继续道:“魏大人,有什么话,进了诏狱,慢慢辩。”
说罢,高时明大手一挥。
“封府,清点,上镣。”
番子四散开去,一院一院地清。
魏藻德趴在地上,衣裳斜了,头上巾子掉了,半天没爬起来。
这一夜,成国公府与魏府之外,另有几十路同时动手。
火把连成长龙,从内城一直串到城根。
哭喊声、砸门声、求饶声,混作一片。
勋贵家的女眷披着衣裳往外奔,番子拦在影壁底下,把人推回院里。
一个老仆抱着箱子不撒手,两个校尉架住胳膊,连人带箱拖走,鞋掉了一路。
也有几处宅门,想学着成国公府,可是京营的强弩压上,不过两轮,就彻底败了阵。
一夜之间,京城的勋贵、朝廷重臣彻底变了天。
前几日,他们信了周奎进爵的宽纵,停了转移家财,按兵不动,只当风声过去,照旧做太平官。
如今,三族进诏狱,抄出来的白银、田契、珠宝、字画,一车一车往内承运库运。
当晚,范景文在灯下坐着,望着窗外夜色下的红光,忧心忡忡。
他忧的不是自己,因为清者自清。
他忧是今日被抄家灭族的这些人。
若他们真尽数落网,朝堂一夜之间,六部九卿、京营将领,将空去大半。
政务堆在案头,军务压在城头,谁来接手。
想到这里,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紫禁城的方向,轻叹一声:
“陛下,此药...未必下得太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