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河谷狂涛惊晓色,诡魇暗流蚀人心 (第1/2页)
第一百四十二章:河谷狂涛惊晓色,诡魇暗流蚀人心
黎明前最幽暗的时刻笼罩北疆河谷。
墨色的天际尚未透出半点晨光,刺骨的北风掠过宽阔的河谷地带,卷起河面上细碎的冰碴,狠狠拍打在南岸的防御工事上。连日的对峙早已让两岸的士兵神经紧绷到极限,彻夜不息的巡逻脚步声在战壕之内来回回荡,金属甲片摩擦发出细碎的冷响。
赵参将身披厚重的棉甲,立于河岸最高处的砖石望楼。他一夜未眠,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北岸绵延十余里的北狄营帐。昨夜敌营的调动声响直至后半夜才缓缓平息,可那份山雨欲来的压迫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发浓烈。
身后的副官捧着刚刚校准完毕的测距仪快步上前,语气压抑:“将军,北岸敌军完成列阵,四万主力尽数向前推进至河岸滩涂,攻城云梯、撞木、牛皮盾全部就位,拓拔烈打算趁着拂晓的微光强行渡河。”
赵参将微微颔首,指尖按在冰冷的石墙,寒意顺着掌心蔓延全身。
河谷的河面宽达百丈,深秋的河水湍急冰冷,是天然的屏障,却并非不可逾越。北狄游牧民族精通水性,早已准备大量羊皮筏子,一旦铺开强渡,密密麻麻的渡河队伍将会铺满天际。
“传令炮兵阵地,所有迫击炮调整射界,覆盖对岸滩涂。机枪阵地分层排布,远近火力梯次衔接。待敌军半数踏入河水,即刻开火。”
命令沿着战壕层层传递下去。
隐藏在河岸土坡之后的炮兵迅速转动炮身,调整仰角,炮弹被稳妥安放进炮膛;掩体之中的机枪手解开帆布,冰冷的枪管对准漆黑的河面;手持步枪的步兵半蹲在战壕内壁,指尖扣住扳机,呼吸放得极缓。
南岸数百名将士隐于黑暗,静待大战降临。
北岸,中军大旗迎风狂舞。
拓拔烈翻身上马,玄黑战甲在暗夜之中泛出冷冽的光泽,他环视麾下严阵以待的四万骑兵与步卒,洪亮的吼声穿透凛冽寒风:
“渡过河谷,踏平南岸!拿下青州,金银、粮草、沃土尽归我等!”
震天的呐喊轰然炸开,在山谷间反复回荡。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号角划破黎明,首批数百张羊皮筏子被推入湍急河水,北狄士兵手持短矛、圆盾,争先恐后登上筏体,奋力挥动木桨,向着南岸疾驰而来。密密麻麻的渡河小队,如同黑压压的蚁群,撕裂平静的河面。
此刻,东方的地平线终于撕开一道微弱的鱼肚白,惨淡晨光洒落战场。
“开火!”
赵参将一声令下。
轰隆!轰隆!轰隆!
迫击炮群骤然怒吼,炮弹拖着短促的弧线砸向河面与北岸滩涂。爆炸激起数米高的水浪,碎片横扫四周,不少羊皮筏子直接被冲击波撕碎,士兵惨叫着坠入冰冷湍急的河水,瞬间被激流裹挟向下游冲去。
可北狄的攻势已然启动,前赴后继的士兵无视伤亡,不断向着对岸冲锋。
一批筏子损毁,立刻有新的补上。
当部分北狄士卒侥幸登上南岸滩涂,牛皮盾向前举起,形成一面防御墙,掩护后续部队登陆。高地之上的重机枪喷出长长的火舌,哒哒哒的枪声连成一片,子弹如暴雨倾泻,登陆的人群成片倒下,猩红的血液混入河水,将河畔水域染成淡淡的暗红。
惨烈的河谷争夺战就此打响。
拓拔烈立于北岸高处,望着前方不断出现的伤亡,神色没有丝毫动摇。他很清楚,想要撕开这条防线,就必须承受巨大的损耗。他不断调遣后备梯队,一波又一波投入渡河行动,用人数优势不断冲击南岸守军的火力极限。
战斗持续两个时辰,天色彻底大亮。
南岸的弹药消耗速度远超预估。连续高强度射击,不少机枪枪管过热,士兵不得不短暂停火降温;炮兵的炮弹储备也在快速下降。守军人人疲惫不堪,手臂因为长时间持枪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赵参将眉头紧锁。
按照王恒的计划,只需要死守三日便可。可照眼下的消耗速度,现有的弹药储备很难支撑如此长久的高强度防御。
“派出三支斥候小队,沿河谷两侧的山道迂回,探查敌军侧翼动向,提防拓拔烈分兵绕路。”
话音刚落,河谷东侧的山林之中,忽然爆发出一阵急促的号角。
一名浑身是血的哨骑策马狂奔回望望楼,嘶声大喊:“将军!东侧浅滩!敌军寻到一处水位更浅的支流,千余骑兵涉水绕至侧翼!”
赵参将心头猛地一沉。
拓拔烈佯攻主河道,吸引南岸绝大多数火力,暗中派遣精锐,自东侧支流迂回包抄,打算前后夹击,撕裂河谷防线。
“调两百人前去封堵东侧浅滩!务必将他们拦在山林之外!”
兵力本就捉襟见肘,再分出人手应对侧翼突袭,主河道的防御力量进一步被稀释。战场的压力陡然暴涨,每一处战壕都在承受近乎极限的冲击。河谷战场陷入白热化的拉锯,鲜血浸透两岸河滩,河水裹挟着无数尸体缓缓向下游流淌。
硝烟笼罩河谷,厮杀之声响彻旷野。
……
青石岭。
血色山岭之上,萧烨并没有急于发动进攻。
昨夜下达的阴毒计划,正在有条不紊地执行。
数百名经过特殊训练的暗士趁着夜色四散而出,游走于青州的荒野、战场遗迹与荒坟乱岗之间。他们收集战死士兵的骸骨,挖掘深埋地下的旧坟,将无数残破尸骨运送至黑山峪外围的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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