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灾厄怪兽.奇弥拉厄 (第2/2页)
凤源将椅子拉到床边坐下。
“梦到什么了?你刚才那个样子,连我都差点认不出来。”
“百贝星人的脑袋,下面长着安塔雷斯的钳子。肚子上还挤着福里普的脸,嘴一直在动。沃尔夫的长牙也在,还有那两条狼腿,全挤在一个身体上。”
林笙说到这里,将进化信赖者放在膝上。
“你被它打进了楼里,我想过去,怎么跑都跑不到。后面有些记不清了,那两条尾巴记得最清楚,放出来的毒光跟安塔雷斯一样。”
凤源伸向水杯的手停住了。
百贝星人、安塔雷斯、福里普星人、沃尔夫星人。
他看向床头摊开的战斗记录,将画着双尾钳的那一页抽了出来。
“这四只,全被扎基强化过。”
纸被放到林笙面前。凤源指着分叉的尾端,声音沉了下去。
“安塔雷斯原先只有一副尾钳。沃尔夫那两颗长牙,也是扎基动手以后才长出来的。你梦见的,连这些变化都对得上。”
林笙望着那张图,刚才想说的玩笑卡在了嘴边。
他在梦里忙着逃命,醒来又只顾着回想怪兽的模样。直到凤源将四个名字放在一起,那些被黑暗收走的本源,才一下子串了起来。
凤源已经拿起桌上的笔,将记录翻到背面,递给他。
“把你记得的画下来,我现在联系队长。”
林笙接过笔,画出自己记得的轮廓。画到巨兽身下时,他停住了,想了片刻,又在后面添上两条腿。
他将百贝星人的名字写在头颅旁边,接着圈出安塔雷斯的钳臂与双尾,又在后肢、獠牙两处标上沃尔夫星人。
腹部那张脸画不出来,他便写下“福里普星人的脸”,用线指向胸甲下方。
纸上的东西挤成一团,连他自己都看得难受。
“长成这样,晚上出门都不用挑日子,天天都是百鬼夜行。”
凤源没有笑。他将另一张纸垫到下面,让林笙把尾钳的位置补上,又伸手指了指几块空白。
“这里记不清,就先留着。别把记得的也弄混了。”
最后一笔落下,林笙才发觉后背凉得厉害。
凤源收好草图,替他拿来一件干净衣服。
“先把湿衣服换了。队长已经起来了,我们过去。”
林笙伸手接过,衣领套到一半,又想起梦里怎么也扶不起来的红色巨人。
“凤源哥,真遇到这东西,别一个人往前冲。”
凤源望了他一眼,将进化信赖者递回他手里。
“还有你在。我等你一起上。”
几分钟后,那张草图被摆到了团的桌上。
团看得很慢,先将几处能认出的部位标出来,又找出此前的战斗记录,一张张放在旁边。
林笙站在桌前,把梦里的经过重新说了一遍。
“清醒时没见过,进化信赖者也没指向什么地方。要说证据,现在就这一张图。”
诸星团将四份记录并排放好,手指依次划过上面的名字。
“这四只都被扎基强化过,战败后,本源又被他带走。现在,它们出现在同一具身体上,连强化后的部位都留着。”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林笙身上。
“这个梦是个警告。扎基收走那些本源,恐怕已经造出了新的怪兽。”
林笙下意识握住进化信赖者。
凤源将草图转向自己,目光从百贝星人的头颅移到腹部那张脸上。
“福里普被强化以后,那几个分身全能伤人。要是连百贝的隐身也留着……”
他看着图上张开的钳口,没有接着说下去。被几个实体分身同时按住的滋味,他还记得。
林笙看了一眼图上的钳口。
梦里至少还能看见那道毒光。
“忙了这么久,给他凑了一副好牌。”
他把进化信赖者扣回掌中,声音低了些。
“队长,醒过来以后,我一直觉得这东西快出来了。刚才还以为是吓得没缓过来,现在越想越不对劲。”
那股不祥的预感仍压在心头。得到两人的确认,他反倒更希望自己画错了哪一处,能让团从图里找出破绽来。
团已经拿起通讯器,叫醒了负责监测的队员。
“调出这四次战斗的能量记录,连同黑暗能量一起比对。从本源消失的时间往后查,出现过重合的地方,立即报给我。”
交代完,他又联系值班人员,将那几段战斗影像调了出来。
凤源拉过一把椅子,坐到林笙身边。屏幕亮起时,两人同时看向画面里那条扬起的蝎尾。
这一查,直到天亮也没能找到去向。
白川来接班后接着核对,地面巡逻也重新走过了几处旧战场。林笙和凤源休息了几个小时,再回到指挥室时,桌上已经多了几份报告。
所有本源都在被黑暗带走后失去了踪迹,新的监测数据里,也没有与草图相符的混合反应。
傍晚,团才拿过桌边的休假申请。
北海道那趟旅行,是百子出院后约好的。梅田先生腾出了几天时间,想带孩子们去海边走走,凤源也答应了同行。
林笙原本还在犹豫。小通得知他的假期也批了,连集合时间都替他写在了纸上。
他看着团手里的申请,还是开了口。
“队长,我想晚几天再走。等监测结果出来,心里也有个底。”
团将申请推回去。
“这里由我盯着。目前没有能追踪的位置,监测会继续,你们按原定安排出发,随时待命。”
林笙没伸手,目光还停在那张草图上。
团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语气缓了些。
“枪和联络器随身带好,住处的电话也留下。一旦有吻合的信号,我会立刻通知你们。”
凤源将两人的申请收起来,又将复制好的战斗记录放进提包。
“路上我们会一起行动。队长,百贝和福里普的影像我都带上了,再看看隐身和分身能怎么应付。”
团点了点头,低头继续翻阅报告。
走出指挥室,林笙摸了摸口袋里的联络器,又掏出小通给他的那张纸。
出发时间写得很大,下面还歪歪扭扭地补了一句,迟到的人要负责提行李。
凤源看见那行字,伸手点了点。
“梅田先生说,他们从昨晚就开始收拾东西了。小香把泳圈都拿出来了,非要自己带。”
林笙将纸折好,塞回口袋。
“那我可得准时到。小通昨晚那个阵势,估计恨不得把体育馆都搬过去。”
他说完,又朝指挥室看了一眼。
白川已经开始调取记录。团坐在桌后,拿着那张画得乱七八糟的草图,仍在逐处比对。
林笙收回目光,跟上了凤源。
第二天,开往北海道的轮船驶离港口。
汽笛声从头顶传来,船尾翻起大片白浪。林笙站在甲板上,海风灌进衣领,吹散了赶路时捂出的汗。
他隔着衣料碰了碰进化信赖者,随后将联络器的音量调大了一些。开船前刚收到基地的消息,监测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林笙收好联络器,望向船舷外。海面被阳光照得发亮,他却想起梦里那道从上方落下的阴影,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头顶只有盘旋的海鸟。
不远处,小通和小香正在玩套圈,百子蹲在一旁,替小香捡回滚远的圆环。梅田先生看着两个孩子,将被风吹跑的帽子压在行李下面。
林笙接过小通塞来的圆环,还没来得及扔,舱门那边便晃出一团白色。
一个人披着白布,伸着双臂,慢慢朝百子走去。
百子刚转过身,便吓得叫出了声。
“凤源,你快过来!”
小通手里的圆环已经飞了出去。
白布底下的人连忙抬手去接,头上的布滑开一角,露出了凤源憋不住的笑脸。
林笙望着他,默默往旁边让了一步。
百子手里,还攥着刚捡回来的那一大把圆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