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秋雨对峙,爱恨隔尘 (第1/2页)
木门被推开的瞬间,裹挟着秋雨的寒风骤然灌进小院,吹散了屋内微弱的烛火。
漫天细密雨丝斜斜飘落,打湿了青石板,也打湿了来人玄色锦袍的衣摆。
谢晏辞立在门槛外,身形挺拔如松,依旧是京城权倾朝野的肃亲王爷模样。只是连日奔波,他眼底覆着浓重的青黑,素来清冷矜贵的眉眼间,褪去了朝堂之上的凛冽漠然,只剩下沉沉的疲惫与翻涌的执念。
他的目光穿过朦胧雨雾,牢牢锁在窗边那道素衣身影上。
时隔半月,他终于再次见到了她。
苏知沅。
她瘦了太多。
从前身居京城侯府,她锦衣玉食,眉眼明媚鲜活,哪怕受些委屈,眼底也藏着藏不住的温柔暖意。可如今,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秋风便能吹倒,脸上覆着一层素白薄纱,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清冷疏离的眼眸。
那双曾盛满他身影、万般温柔的眸子,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无波无澜,没有惊喜,没有怨怼,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熟悉。
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年少倾心,从未有过情深许诺,更从未有过那场倾覆一切的决裂与背叛。
晚翠死死挡在苏知沅身前,手握短刃,脊背紧绷,满眼戒备:“肃亲王!此地偏僻乡野,容不下王爷大驾,还请速速离去!”
谢晏辞全然无视身前的侍女,脚步轻抬,踏入院中。
雨水落在他乌黑的发冠上,凝成水珠,顺着凌厉的下颌线缓缓滑落。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沉寂荒芜的过往之上,沉重而隐忍。
“知沅。”
他开口,嗓音沙哑得厉害,褪去了往日的冷厉,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这一声呼唤,隔了无数个日夜的猜忌、伤害与别离。
从前他总连名带姓唤她苏知沅,带着疏离与淡漠,唯独此刻,这两个字轻柔缱绻,藏着数不尽的悔意。
苏知沅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晚风掀起她的衣袂,后背未愈的伤口被牵扯,传来阵阵钝痛,可这点痛楚,比起当年大殿之上的万念俱灰,早已不值一提。
她静静看着他,目光淡漠疏离,像是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王爷认错人了。”
清淡的嗓音响起,温柔却冰冷,不带半分情绪,平静得近乎残忍。
“民女一介乡野孤女,从未去过京城,更不识肃亲王。”
谢晏辞脚步骤然顿住。
心口骤然紧缩,密密麻麻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望着她毫无波澜的眼眸,看着她刻意划开的距离,喉间一片干涩。
他知道,她在躲,在拒,在彻底斩断他们之间所有的牵绊。
“认错人?”他低低自嘲一笑,笑意苦涩寒凉,“江南千里,我寻了你半个月,踏遍江河巷陌,怎么会认错?”
他往前走了两步,逼近屋檐之下,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近到他能清晰看见她露在纱外的眼尾,纤细泛红,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药味,取代了从前她常年萦绕的清雅桂香。
“你的伤,还没好。”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僵直的背脊,眼底掠过一抹疼惜。
当年他听信奸人谗言,认定她侯府通敌叛国,认定她所有的温柔都是刻意伪装的算计。金銮殿上,他亲手下旨,抄她满门,废她名分,任她被宫人拖拽折磨,满身伤痕。
那日雨夜,她满身是伤,狼狈出逃,是他亲手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姑娘,逼得走投无路。
苏知沅闻言,指尖微微蜷缩,随即缓缓松开。
伤疤早结痂,疼痛早淡去,唯独心里的伤口,早已结了厚厚的茧,再也不会为他牵动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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