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沈万钧的绝望 (第2/2页)
沈家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之中。
家里的女眷不敢靠近大门,年轻的小辈们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有两个人已经在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以各种借口离开了海珠。
那些平时仗着沈家名号在外面耀武扬威的旁支亲戚们,现在一个比一个安静,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恨不得把自己和沈家的关系埋进地缝里。
老宅的仆人也开始一一请辞,偌大一个沈家大院,到了晚上,亮着灯的房间越来越少。
沈万钧在第三天的晚上,独自坐在放满了女儿残肢的灵堂里——警察已经来过了,拍照取证,询问情况,然后面色沉重地离开。
颜虎亲自带队来的,他看到那些包裹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了沈万钧一眼,然后带人走了。
沈万钧知道颜虎在想什么——事到如今,没有人能救得了沈家。
灵堂里白烛的光摇摇晃晃地照在沈万钧的脸上。
三天之内,他的头发白了一半,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架一样瘫在太师椅上。
他的目光落在供桌上那些冰冷的金属托盘里,一块一块辨认着那些残肢上熟悉的痕迹——胎记、疤痕、指甲的形状——每一处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事实:他的女儿,他捧在手心里养了二十多年的独生女,被一个人一具完整的身体拆成了零件,一个包裹一个包裹地送回了家。
他终于明白了。
他招惹的不是一个有背景的人,不是一个能打的人,不是一个在官场上有人脉的人。
他招惹的,是一个魔鬼。
一个用你的规则打败你,又用你的手段反噬你的人。
一个不靠权势,不靠金钱,就靠最原始的逻辑——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沈万钧的眼角滑下了一行泪,混着脸上三天没刮的花白胡茬,滴在那件已经穿了三天没换的白色丧服上。
他的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指骨突出,青筋暴跳。恐惧、愤怒、悲伤、绝望、悔恨——所有这些情绪在他的胸腔里搅成了一团,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但他知道一件事:沈家完了。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他想报复,可他能用什么手段?权势?对方根本不在乎。
暴力手段?比不过。
法律手段?整个颜虎现在都公事公办,而他沈家的罪证已经在公家的柜子里锁得比银行的保险柜还严实。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坐在灵堂里,面对那些拼不全的尸体残肢,等待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而那个送包裹的人也许还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