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槛上的松针 (第2/2页)
沈知芜看着眼前这一幕,她早就知道,在这个家里,她永远是外人。
继父性格懦弱,凡事都顺着周桂兰。
继母借着家里经济压力,想直接掐断她的学业,顺便断了她往后山跑的机会。
一旦离开学校,管护站、父亲失踪的线索,全部都无从追寻。
“我不会退学。”沈知芜重复一遍,目光看向继父,“我爸留下的管护站,我不能丢。书,我也一定要读。”
“护林员的工作早就不是你爸的了,人都找不到,你守着那破院子又有什么用?”
周桂兰冷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拽沈知芜的胳膊,“我今天把话跟你说死,这事没得商量。”
沈知芜侧身躲开那只手,胳膊被擦过的地方一阵发麻。积压三年的委屈、压抑,一下子翻涌上来。
她不想继续争吵,在这里多说一句,只会引来更多无休止的拉扯。
“我出去一趟。”
她抓起挂在玄关的帆布包,快步走向门口。
“你敢走!”周桂兰在身后厉声喊。
沈知芜没有回头,拉开大门,踏出家门。门外的阳光晃得她眯起眼睛。身后的争吵声还在飘出来,弟弟的哭闹声混在里面,缠得人喘不过气。
她沿着小镇街巷快步往前走,没有停留,一路朝着后山方向走。
脚步越走越快,直到镇子的房屋落在身后,路边野草慢慢多起来,山林的松香扑面而来,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
走到管护站栅栏外,她停下脚步。按照她和许青辞定下的草木暗号,松针代表“别来”。
今天家里出了事,她心绪大乱,不适合碰面,更不想把这份糟心事带到两人约定的空间里,也不想让许青辞卷入她家的矛盾。
她弯腰,从脚边的地上捡了三根干燥的松针,细细长长,带着淡淡的松脂味。蹲下身,轻轻把三根松针并排摆在管护站木门的门槛正中。
门槛上的松针,是给许青辞的警示。只要他远远看见,就明白今日不便相见,会直接转身下山,不会靠近院子。
做完这件事,沈知芜直起身,准备转身往林场深处走。
她想独自进山,去父亲当年巡山的那条老路静静待一会儿,整理乱糟糟的思绪。
可就在她抬脚,准备离开的一瞬间。
吱呀—,管护站的木门,从里面,缓缓向外推开了。
沈知芜浑身一僵,她明明锁好了小屋的门。昨天傍晚离开的时候,她确认过门栓扣紧,窗户也都关好。
门一点点打开,阴影从屋内漫出来。
她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门缝,心脏重重撞在胸腔。
是谁?
许青辞按约定,要日落时分才会过来。这个周末上午,根本不该有人待在管护站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