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回阳谷县 (第1/2页)
清州事毕。李清照的词卷手书、东坡的《江城子・密州出猎》,都已到手。
出门两月有余,该回阳谷县了。
杜哲备了两坛清州土酒,亲自登门辞行。差人送信虽省事,终究生分,五万两黄金都 “输” 给人家了,连句当面道别也没有,说不过去。
堂上,李清照听了来意,酒盏搁在案上,半晌无言。
“杜君这就要走?”
“家中尚有事务,耽搁不得。日后得闲,再来讨易安的好酒好词。”
李清照轻笑一声,也不强留:“杜君既已决意,我便不留了。只一样,你的居止去处,可要写仔细,莫叫我寄信寻不着人。”
杜哲从袖中取出一张写好的笺纸,双手递过去。
“寄到此处便可。递铺传信,不过数日。”
李清照仔细收进袖中:“新词写罢,头一份便寄于你看。”
赵明诚也随即拱手道:“杜君一路顺风。”
杜哲拱手作别,登上马车。
出清州,车马不停。两日半,阳谷县的城墙遥遥在望。
杜哲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放下,又合上眼。
回府次日,杜哲出门走了半条街。
王婆茶坊前头,西门庆摇着折扇,一步三晃地出来,衣襟上还沾着脂粉气。
后街潘家那扇帘子,在他身影消失之后,才慢慢放下来。
杜哲看在眼里,暗自感叹剧情的修正力。
回了府,华安凑上来:“主人,那西门庆,隔三差五往茶坊去……”
杜哲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
他有些纳闷,武大郎本性忠厚,如今手里又有钱,人也健硕了很多。
除了矮些、丑些、不解风情些、不会哄女人之外,也没什么大毛病呀。
潘金莲怎的还肯跟西门庆勾搭?
莫不是武松回来那一趟,把她心里那把火撩了起来,至今没灭?
杜哲想不明白,也懒得再想,反正他早有准备。
第二天,武大郎来了,身后跟着个十五六岁、手里提着一篮梨的半大孩子。
武大郎进门就拜:“仙师,小人…… 小人实在没法子了。”
郓哥在旁边帮腔,嘴皮子利索:“仙师明鉴!小的亲眼瞧见,那西门庆隔三差五往王婆茶坊里钻,一钻就是半日……”
“行了。” 杜哲白了郓哥一眼,“你是只管挑事,不管平事,是吧?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吗?”
郓哥一噎,他没想到,这位道长会是这个态度。
话被堵在嗓子眼,想顶回去,眼角余光瞥见廊下卧着的那头山君巨虎,那畜生正半睁着眼看他。
郓哥只得把话咽了回去,脸涨得通红,自顾自生闷气。
武大郎忙不迭替他求情:“仙师莫怪,莫怪!郓哥他也是替小人着急,没有旁的心思。小人这几日心里七上八下,又不敢声张,全仗郓哥肯跟小人说几句实话。他年纪小,心肠却是热的,仙师莫怪。”
杜哲冷哼一声,旁人不知,他还能不知吗?
须知这卖梨的郓哥,绝非面上这般人畜无害。
世人论武大郎之死,只道王婆是帮凶,潘金莲是凶手,却不知真正把武大郎一步步推进深渊的,正是这个卖梨小厮。
原著里写得明白:郓哥时常得西门庆赏些盘缠,知道这位大官人出手阔绰。
是以当他得知西门庆与潘金莲有染,头一个念头不是替忘年交武大郎着急,而是想借着这个消息,从西门庆那里讨些钱钞,养活家中老爹。
他去王婆茶坊讨封口费,被王婆拦住,便撂下话来:“干娘不要独自吃,也把些汁水与我呷一呷,我有什么不理会的?你若不让我分一杯羹,我便把这事捅出去。”
王婆没把这个孩童放在眼里,将他一顿暴揍,还打翻了他一筐雪梨。
郓哥怀恨在心,转头便来找武大郎。
可他又不愿意直说,先跟武大郎谈条件,等武大郎买了酒肉炊饼给他,才说出实情。
武大郎即刻就要去捉奸,却被郓哥拦下,还给他出了个馊主意:“明朝少做些炊饼出来卖,我自在巷口等你,若是见西门庆入去时,我便叫你来。”
郓哥打的主意是:借西门庆的手把武大郎打一顿,有了这个事端,等武松回来,他再挑唆武都头替他向王婆报仇出气。
谁曾想事情竟脱离了他的算计,潘金莲为与西门庆长相厮守,竟然毒杀了武大郎。
武松归来寻访哥哥死因,郓哥为了撇清自己煽风点火的关系,又借这消息向武松讨银:“我的老爹六十岁,没人赡养,我却难相伴你们吃官司。”
武松见他可怜,掏出五两银子给他,他才说出实情。
从西门庆处讨钱不成,到武大郎处骗酒肉,再到武松处卖消息。
郓哥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每一个人,只是算来算去没算明白。
所以,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甚至有点可怜的卖梨少年,实则就是害死武大郎的第一元凶。
想到这,杜哲叫来华安。
“取十两银子来。”
华安捧来银子,杜哲看了一眼郓哥:“这十两,抵你与武大郎这些日子的情分。拿了,出府去。从今往后,武大郎家的事,你莫再沾边。再让我见着你撺掇武大郎,生死难料。”
郓哥揣了银子,到底没敢吭声,灰溜溜出府去了。
出了门,才敢回头啐了一口。
郓哥一走,武大郎搓着手,不知所措。
杜哲笑道:“没出息,她心里没有你,你守着她做什么?回去一纸休书,和离了事,有何可惜?”
武大郎道:“仙师,小人…… 小人舍不得。”
“她离了你,转头就进西门庆的门。” 杜哲慢悠悠道,“到那时,你武大郎就是白睡了西门庆的老婆好几年,你何处亏了?”
武大郎张大嘴,半天合不拢:“仙师……您这…… 算的都是什么账呀……”
杜哲懒得再跟他掰扯这个歪理,转头吩咐华安:“去后院,把那四位请来。”
华安领命去了。
不多时,环佩叮当的声响由后院一路飘到堂前。四名女子鱼贯步入厅堂,人人细细梳妆,钗环耀眼,衣衫轻薄鲜亮。比之潘金莲的相貌身段,毫不逊色,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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