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逛西市 (第2/2页)
他非要纳一个平康坊舞姬为妾,将赵行、陈令娘气了个不行。
直到赵槿缘回家省亲之时,那舞姬向她敬茶,自称为青儿,她才知道这舞姬究竟为何人。
程清钦此时正缩在那笼子的最角落里,和那些小麦肤色、眉目深邃的胡旋舞姬相比,她一个皮肤白皙、淡然清秀的汉家女子自然格外突出。
旁边已经有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来问了价,已然是现在的赵家人承受不起的天文数字。
那胡商却仍旧不满意,又比出了三个手指,示意自己非此价不卖。
赵槿缘被陈令娘拉着离开的时候,神情落寞无比。
女子的身家性命全部都押注在了族中男子的前程身上。
若族中男子一朝显贵,尚且只肯从手缝中漏几两银子,可若是被卷入朝廷纷争、朝不保夕,女子却也自身难保,日日都是人间炼狱。
勾连吐蕃人的事与程清钦无关,可如今父亲叔父已死,所有的孽,都她一人扛了。
陈令娘脸上那硬挤出来的笑倏然间就消散了,她难免联想从前父亲落罪,自己万般无奈下嫁赵行的经历。
可她的气性早就磨灭了,“槿娘,莫插手她人的命运,纵然我们家金满屋、银满屋,也当不起窝藏程家人的罪名。”
赵槿缘知道自己此时有心无力,便也只能作罢了。
一进到西市的那间铺子,陈令娘才知道,她今日带着赵槿缘来西市,究竟是做了一个多错的决定。
这样吃的是姐姐喜欢的,那地方缺个摆件,姐姐瞧着新鲜。
光是买墨买笔都挑着好的买,偏偏她的理由冠冕堂皇,姐姐需得记一记在绣坊、染坊做活的进账,既然孔文也要帮着哥哥做文章,那可不得表示表示。
陈令娘只能咬着牙,含泪掏了银子,这银子花了,她还得喜笑颜开地说一声值。
陈令娘大包小包地拎着东西回了家,她提了一路,这才知道瘦弱的女儿从前陪着她买菜究竟是造了什么孽。
她腿已经软得不成了,想到儿子的前程,还一刻都不敢歇脚,急匆匆地就去厨房里洗菜、烧火了。
赵槿缘撑着脑袋瞧了瞧,娘特地做了熏鸡,不但鸡选了只壮的,连炭火都舍得花钱买了果木来烤。
灶台上的三四个火眼全都开了,风炉鼓鼓地吹,以陈令娘的抠门劲儿,今年却是破了天荒头一遭。
赵槿缘打开蒸笼瞧了瞧,一碟子卯肉羹,兔子有土腥味,阿娘还特地压了香料来烧,做了辣口。
水炼犊就能难得了,而今圣人下令不许杀耕牛,牛肉可得背着人吃,有价无市的东西那就更贵了。
厨房里的火烧得越旺,赵槿缘的心却越凉。
上辈子她怜悯娘亲辛苦,这才为太子妃手头宽裕后,时常接济家人。
结果呢,哥哥只会仗势欺人、花天酒地;母亲对她的爱,更是可怜得拿不出手。
陈令娘忙得脚不沾地,只殷殷切切地看着女儿,盼着女儿可以搭她一把手。
可素日里最温柔乖巧的赵槿缘却只是看着她狞笑,“娘要为姐姐做饭,那是阿娘的一片爱女之心,女儿就算帮着递一块儿柴火,那都对娘心意的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