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3 章 盟碑永立,共御沙场 (第2/2页)
七家联军,围了干河床。
北狄的残部,没有跑。他们仗着干河床的地势,躲进了河床的土洞里。土洞,连着地下水道,易守难攻。
"土洞?"有龟兹的将官道,"北狄的残部,钻了土洞。这洞,深不见底。咱们硬攻,伤亡大。"
"不硬攻。"宁王道,"断水。干河床,没有水。北狄的残部,靠的是洞里的暗泉。暗泉,在河床的西头。占了西头,断了暗泉——他们的水,就断了。"
七家的兵,占了河床西头。北狄的残部,断了水,三天,就撑不住了。
"撑不住了?"残部的头目,在土洞里,道,"七家的兵,占了暗泉。俺们的水,没了。这洞,守不住了。"
"守不住,就降。"有残部道,"降了,还能活命。"
"降?"头目道,"俺们是北狄的兵。降了中原,还算北狄的兵吗?"
"算不算,"残部道,"命要紧。头目,俺们窜到沙梁,是为了活命。如今,命都没了,还争什么北狄不北狄?"
头目沉默了很久。第三天夜里,北狄的残部,从土洞里,钻了出来,投降了。
"降了?"宁王看着投降的残部,道,"一百三十七人,全数落网。于阗的商货,追回来了。按盟约,战利,七家分。"
"按盟约分?"有疏勒的将官道,"俺们疏勒,出了三百兵。分多少?"
"按出力分。"宁王道,"盟碑上写得明白:战利,按出力的多少分。你疏勒,出了三百兵;俺中原,也出了三百兵。你疏勒,分三成;俺中原,分三成;其余五家,分四成。"
"分得公道。"疏勒的将官道。
"公道。"宁王道,"盟约,就是公道。按盟约办,谁也说不出二话。办得公道,七家,才信盟约;信盟约,才肯出力。"
分战利那日,六邦的将官,都在碑前。按盟约,疏勒分三成,中原分三成,其余五家,分四成。分完了,各家的将官,都验了数,没有二话。
"没有二话?"有玉门关的老吏,在碑前,看着分战利,道,"从前,剿了沙匪,分战利,各家用抢的。抢得凶的,多拿;抢得弱的,少拿。如今,按盟约分——没人抢了?"
"没人抢了。"宁王道,"盟约上写得明白:按出力分。出力,是有账的:出兵多少,围剿几天,斩获多少,账上都记着。按账分,谁也说不出二话。说不出二话,就不抢。不抢,盟就不散。"
"按账分,"老吏道,"是分战利,还是分公道?"
"分公道。"宁王道,"战利,是物;公道,是心。分了物,是眼前的;立了公道,是长久的。七家信公道,才肯年年出力。年年出力,沙匪才绝得了种。这账,算的不是物,是心。"
北狄残部,剿了。于阗的商队,追回来了。这一仗,是盟碑立起来后,七家的头一仗。
"头一仗?"赛老板,在玉门关,领回被劫的商货,道,"俺于阗,头一回,被北狄的残部劫了。头一回,七家,一起把货,追回来了。"
"追回来了?"宁王道,"赛老板,你记着:这货,不是俺中原一家追的,是七家一起追的。盟碑上写得明白:共护商路。商路,是七家的;被劫了,七家一起追。追回来,是七家的脸面。"
"七家的脸面?"赛老板道,"王爷,俺于阗,认这盟约。"
"认?"宁王道。
"认。"赛老板道,"从前,俺于阗的商队被劫,俺们自己追。追不追得回来,看命。如今,七家一起追——追不追得回来,看盟约。盟约,比命,靠得住。"
盟碑立起来的第一年,七家联军,剿了三股北狄残部。
三股,都是草原窜过来的。三股,都被七家,围剿了。剿完,沙梁上的北狄残部,绝了。
"绝了?"有玉门关的老吏,道,"北狄的残部,剿绝了?"
"绝了。"宁王道,"三股,一股一百多人,一共四百多人。四百多北狄残部,窜到沙梁,劫了商队。七家围剿,一股没剩。往后,草原的残部,再想窜到沙梁劫商队——先掂量掂量,七家的刀。"
"七家的刀?"老吏道。
"七家的刀。"宁王道,"盟碑立着,七家的刀,就联着。草原的残部,敢来,七家的刀,就一起砍。砍到他们知道:西域的路,是七家的;七家的路,碰不得。"
这年冬天,玉门关外,盟碑前的香火,没有断过。有商旅,出关前,在碑前,上柱香;有商队,入关后,在碑前,歇歇脚。
"上香?"有年轻的商旅,问老商人,"出关,还要上香?"
"上。"老商人道,"这碑,是护路的。出关前,上柱香,求一路太平。入关后,上柱香,谢一路平安。"
"求碑?"年轻的商旅道,"碑,是石头。石头,能护路?"
"能。"老商人道,"碑上的盟约,是七家立的。七家护路——石头,是碑;碑上的字,是盟。盟在,七家就护;七家护,路就太平。你求的不是碑,是盟。"
年轻的商旅,在碑前,学着老商人,上了一柱香。他望着碑上那密密麻麻的条文,望着碑顶那七家的徽记,忽然觉得:这座碑,立在这里,比十万大军,还让人安心。
"比十万大军还安心?"老商人听了他的话,道,"你这话,说得对。大军,是活的,有打不动的时候;碑,是死的,可碑上的盟,是活的。盟在,七家就护;七家护,路就太平。你算算:十万大军,养一年,要多少银子?这碑,立一年,要多少?"
"碑,不要银子。"
"碑不要银子。"老商人道,"可碑上的盟,比银子,值钱。盟在,七家出兵,不要银子——七家,是拿盟,护路的。盟,是七家的脸面;脸面在,路就在。"
年轻的商旅,望着盟碑,没有再说话。他忽然明白了:这碑,立的不是石头,是七家的信。信在,碑就在;碑在,路就在。西域的商路,从此,有了一座永久的碑,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