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饼没坏,木盒先坏了名声 (第2/2页)
“那便照你看见的写。”周衡改了字,将纸转过去。
小工这才按印。梁五也认下了这一回的串味,答应去同东家解释,不再说是整批饼做坏了。
陆穗和还没收手。她将另外两只盒子翻过来,用小竹片探了探底下的木沿,刮出一点黑油垢。
这条窄缝藏在压条里面,洗盒时,她们只刷到了外侧。
“这两只也先别装吃的。”她把竹片搁下,“回去我得同桃枝说。昨日我们也看漏了一处。”
梁五不明白:“这次不是已经查清了?”
“漏坛是漏坛。盒子没刷透,也不能当没看见。”
她没有把两件事混成一笔赔账。三只旧盒一并停用,那只泡了糟水的另放到货棚一角,钟伯拿白灰画了叉。
老邢那张饼,梁五答应由船行出钱另买。第二条船还要在转货埠卸半日货,下午送缆绳的小船正好过去,让小工到食肆取张新做的,捎给他。
“交到他手上再走。”陆穗和说。
小工连忙应了。比起揣着半张怪味饼往回跑,他宁愿送一趟好的。
回程经过南埠,梁五带他们去看白鹭行存点心的浅竹笼。三只摆上桌,陆穗和先掀开底垫,再看竹条接缝。
管库的在一旁道:“这个轻,一只放十张饼有余地。可不能往酒坛边塞,换什么也经不起泡。”
他按日收租,一只三文。送饭当天取,次日午前还,算一日;过了时辰另计。
陆穗和问梁五能不能收回。梁五说第三条船也在下游转货埠落货,次晨有回空船,能把用过的笼子带回来。若船行耽搁,多出的租钱不让食肆出。
三只笼子合九文。周衡只记下租价和归还时辰,没有付钱。第三条船还没定,犯不上先把租钱交出去。
“二十八个人,后日巳末开船。”梁五道,“东家若肯接着订,天黑前送信。”
陆穗和把看中的竹笼推回去,让管库的先记下。等船单定了,开船那日早上再来取。
回到食肆,桃枝正收最后一桌碗。她先问是哪里的毛病,听见漏坛,恨不得立刻跑去同先前说坏饼的人讲清。
陆穗和叫住她,取一只自家的旧木盘,翻到底下,把藏油垢的地方指给她看。
桃枝摸了一圈,找来竹片。她没有再问第三条船了,蹲到水盆边,先把后灶的旧器具过了一遍。
周衡将交付条收好,两份饼分别包起,写明只供查验,搁到客人碰不到的地方。
午后,小工按约来取补给老邢的饼,梁五也叫人送来了饼钱。他走时还特意借一只干净小篮,没再把油纸包夹在装杂物的筐里。
陆穗和送他到门口,回来正要洗沾了面粉的手,周衡把水盆端高了些。
“布别浸进去。”
她洗过左手,低头看右掌的布边。绑得不碍事,做活时却总忍不住去碰。
“明早备料,你帮我切萝卜。”
“切多细?”
“明早教你。”
周衡把盆搁稳,去后灶找那把小刀。
天色刚暗,门外又来了个船行小工,送进八十文定钱和一张新条子。
第三条船仍要二十八份饭、二十八张赶船饼,醋萝卜照旧。末尾却添了一句:夜食若再有异味,春生食肆与白鹭行各担一半。
周衡看完,将钱推回小工手边。
“这句话不改,钱也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