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 章 这一夜 (第2/2页)
　　
　　“还有呢？”
　　
　　“和他喝酒，不能提魏老五。”
　　
　　黄灵芝沉默了一会儿：“我老叔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你得夸他，我怕一进山门，他就把咱们撵出来，不认你。”
　　
　　“我认他，他是你老叔，也是我老叔。”
　　
　　“我小时候，是老叔把我带大的，他教我打枪，教我骑马，教我认人。他说，这世道，女人得比男人狠。”
　　
　　严子安突然问：“你和他到底为啥闹成这个样子？”
　　
　　黄灵芝沉默了。
　　
　　杨天笑看着她：“咋了？不想说？”
　　
　　“说了，你不许生气。”
　　
　　严子安笑了：“和我有啥关系。”
　　
　　“因为，因为杨天笑，也因为秀秀。”
　　
　　“没明白。”
　　
　　“咋说呢，还记得我老叔第一次去打你们严家大院的事吧。”
　　
　　“我没在家。”
　　
　　“对，矮虎子后来不是都和你说了吗。”
　　
　　“那又咋了。”严子安越听越糊涂了。
　　
　　“我老叔和杨天笑他爹，早年给我们定过亲，可那王八蛋根本没把我当回事，不想娶我。”
　　
　　“行了，别说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想听了。”
　　
　　“生气了？”
　　
　　“没有，就是不想知道了，我现在喜欢你，我要娶你，别的我不想知道。”
　　
　　黄灵芝说：“好，那我就不说了。”
　　
　　“还是说你老叔吧。”
　　
　　黄灵芝甜甜的笑了：“真不说杨天笑了？”
　　
　　“不说。”
　　
　　“我老叔这辈子，就信两样东西。一个是枪，一个是人。枪他有了，可人没几个信的。你认为我反了他，不和他一条心，所以把我撵下山，要是能让他信你，这事就成了一半。”
　　
　　严子安说：“我试试。”
　　
　　黄灵芝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他手背上，她的手冰凉。
　　
　　严子安没动。
　　
　　“你在奉天……想过我没？”她问。
　　
　　严子安没接话，黄灵芝也没催，她就那么搭着他的手，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严子安说：“想，一直想，魏老五知道，他让我回来娶你。”
　　
　　黄灵芝把手收回去了。
　　
　　严子安把手伸过去，又抓住她的手：“你的手可真凉。”
　　
　　黄灵芝说：“没人疼呗。”
　　
　　严子安说：“把那只手也给我。”
　　
　　他把她的手攥在自己手心里，她的手指头细，骨节明显，掌心有薄茧，那是握枪磨出来的。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看了看，她的手上有一道疤，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颜色浅白，像条细线。
　　
　　“这是啥时候伤的？”
　　
　　“头一年摸枪，擦枪走火了，子弹从手边擦过去，没打着骨头。”
　　
　　严子安把她的手合上，攥住，他的手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
　　
　　严子安紧紧握着她的手。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手攥在一起。
　　
　　外头风很大，窗户纸呼啦呼啦响着，油灯的火苗最后跳了一下，灭了。
　　
　　屋里黑下来，只有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白亮亮的，照在他们的身上。
　　
　　黄灵芝说：“严子安。”
　　
　　“嗯。”
　　
　　“你要是骗我，我就一枪崩了你。”
　　
　　严子安笑了笑说：“你舍得？”
　　
　　黄灵芝没再说话，她攥着他的手，闭上了眼。
　　
　　严子安听着她的呼吸，一下一下的。
　　
　　外头风声紧一阵慢一阵，他睁着眼，看着她。他想明天的事，想草上飞，想那批军火，想他该怎么开口。
　　
　　两个人的手依然紧紧的掌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黄灵芝的呼吸匀了。
　　
　　她睡着了。
　　
　　严子安没动，他怕一动她就醒了。他保持着一个姿势，攥着她的手，躺了很久。
　　
　　后来他也睡着了，两个人在黑暗中，一只手攥着另一只手。
　　
　　天快亮的时候，黄灵芝先醒了，她发现严子安都睡着了还攥着她的手。
　　
　　她没抽出来，侧过身，看着他的脸。
　　
　　月光已经淡了，窗户纸透出灰白。
　　
　　黄灵芝拉过他的手，轻轻的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