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黑石沟里，真有铁 (第2/2页)
　　
　　土炉炼铁。
　　
　　十八年经验。
　　
　　评价落在“稀有”。
　　
　　周野心里已经有数。
　　
　　“加入荒山吗？”
　　
　　曹三炉没有客套。
　　
　　“管饭？”
　　
　　“管。”
　　
　　“有住处？”
　　
　　“有。”
　　
　　“炉子的事谁管？”
　　
　　“真正炼铁的时候，你管。”
　　
　　曹三炉几乎没再考虑。
　　
　　“那我去。”
　　
　　……
　　
　　曹三炉加入以后，第一件事却不是谈炉子。
　　
　　“炭呢？”
　　
　　周野问：“普通木炭不行？”
　　
　　“木柴更不行。”
　　
　　曹三炉摇头。
　　
　　“炼铁最吃火。”
　　
　　“你拿生柴往炉里塞，一炉铁没出来，先把附近树烧秃。”
　　
　　“得烧炭。”
　　
　　段平也点头。
　　
　　打铁同样用炭。
　　
　　以前荒山铁活少，还能从附近零散收一些。
　　
　　真要开炼铁炉，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周野当天便从已经登记的人里重新筛了一遍。
　　
　　这一次不找铁匠。
　　
　　找烧炭的。
　　
　　附近原本就靠山。
　　
　　真正烧过炭的人不少。
　　
　　其中经验最深的，正是石桥村一个男人。
　　
　　许黑炭。
　　
　　名字不好听。
　　
　　却跟着父亲烧了十几年炭。
　　
　　会选木。
　　
　　会封窑。
　　
　　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加风、什么时候该闷火。
　　
　　周野看着名单，忽然笑了一下。
　　
　　一块铁矿。
　　
　　牵出来的却根本不只是铁。
　　
　　要有人挖。
　　
　　要有人选矿。
　　
　　要有人烧炭。
　　
　　还要有人炼。
　　
　　最后才轮到段平他们把铁打成锄头、马蹄铁和刀。
　　
　　几个月前的荒山，就算把黑石沟摆到面前也吃不下。
　　
　　现在不一样了。
　　
　　人有了。
　　
　　路在修。
　　
　　工坊在建。
　　
　　连缺的手艺，也开始能一个个补上。
　　
　　……
　　
　　第二天，黑石沟第一次进了一支真正的勘矿队。
　　
　　曹三炉带头。
　　
　　段平跟着。
　　
　　再加十名常年采石的老手。
　　
　　没调几十个人过去乱挖。
　　
　　只沿着黑风寨以前留下的旧坑往两边和下面打探坑。
　　
　　第一天两处。
　　
　　第二天又开两处。
　　
　　第三天下午，消息才送回白鹭仓。
　　
　　四个探坑。
　　
　　都有矿。
　　
　　最浅的位置刨掉不到两尺浮土，下面便能继续见到暗红矿石。
　　
　　最深的一处已经往下探了不少，却还没完全穿过那层矿。
　　
　　曹三炉回来以后，身上全是红褐色粉末。
　　
　　进门第一句话很简单。
　　
　　“能挖。”
　　
　　赵七问：“能挖多久？”
　　
　　“现在谁敢给你说多久，谁就是骗你。”
　　
　　曹三炉拿出几块不同位置采来的矿石。
　　
　　“但至少不是今天看见，十天就挖没的那种。”
　　
　　“先开一小段。”
　　
　　“边挖边探。”
　　
　　这个答案已经够了。
　　
　　聚落天书随之把黑石沟标成新的资源点。
　　
　　【稳定资源点：黑石沟铁矿。】
　　
　　【当前勘探程度：初级。】
　　
　　【可建设：初级冶铁炉。】
　　
　　【相关产业：采矿、烧炭、冶铁。】
　　
　　周野的注意力却落到了地图上。
　　
　　黑石沟离现有主路最近的位置，只有三里左右。
　　
　　真正麻烦的是最后这三里。
　　
　　山道太窄。
　　
　　矿石又重。
　　
　　靠人一筐筐往外背，挖得越多，越是在浪费劳力。
　　
　　他当天便把魏大江找了过来。
　　
　　地图摊开。
　　
　　“这里。”
　　
　　“从主路开一条支线进黑石沟。”
　　
　　魏大江拿着炭笔看了好一阵。
　　
　　“直着修不行。”
　　
　　“坡太急。”
　　
　　“牛车空着能上，装矿下来容易翻。”
　　
　　他把原来的直线抹掉。
　　
　　沿着山腰重新画了一条弯路。
　　
　　“绕。”
　　
　　“至少多走一里。”
　　
　　孙大虎一听就皱眉。
　　
　　“又绕？”
　　
　　魏大江已经懒得解释了。
　　
　　“你想快，可以直接从山上滚下去。”
　　
　　赵七在旁边没忍住笑出了声。
　　
　　周野也没犹豫。
　　
　　“按你画的修。”
　　
　　“先能走装矿的牛车。”
　　
　　魏大江又确认了一遍坡度，才点头。
　　
　　“那得清两处山腰。”
　　
　　“还要做排水。”
　　
　　“可以。”
　　
　　赵七却已经开始头疼。
　　
　　“东家。”
　　
　　他把最近几处工地的人数一项项报出来。
　　
　　“寨墙。”
　　
　　“主路。”
　　
　　“盐碱地水渠。”
　　
　　“兵营。”
　　
　　“现在又来一个矿区和支路。”
　　
　　“咱们一千多人听着多，能干这种重活的青壮没那么多。”
　　
　　这才是真问题。
　　
　　不是有没有项目。
　　
　　是项目已经开始抢人。
　　
　　周野让周禾把最新的工队册拿了过来。
　　
　　现有劳力里，大部分都已经有去处。
　　
　　继续这么摊下去，每处都有几十上百个人，结果哪一处都推进不快。
　　
　　他看了一遍。
　　
　　“长屋先减三十。”
　　
　　赵七点头。
　　
　　“还能住得下，确实不急。”
　　
　　“青石集市扩建停。”
　　
　　“货栈先不盖，牲口棚维持现在大小。”
　　
　　“寨墙不用加人，保持现有六队。”
　　
　　周野最后点在黑石沟。
　　
　　“矿区先给四十。”
　　
　　“不是让他们一天挖多少矿。”
　　
　　“先把路、矿坑排水、堆料场弄出来。”
　　
　　“炼铁炉没起来以前，挖一山石头也没用。”
　　
　　赵七听到这里才松了口气。
　　
　　“那还行。”
　　
　　旁边孙大虎却忽然插了一句。
　　
　　“等真炼出铁，骑队是不是能先换刀？”
　　
　　周野看他一眼。
　　
　　“先打农具。”
　　
　　孙大虎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下来。
　　
　　“怎么又是锄头犁头？”
　　
　　“你那把刀现在不能杀人？”
　　
　　“能。”
　　
　　“那为什么换？”
　　
　　孙大虎没说话。
　　
　　周野拿起桌上的矿石。
　　
　　“多一张犁，能多翻地。”
　　
　　“多一把锄头，能多养人。”
　　
　　“人和粮多了，才能养更多马，更多骑手。”
　　
　　他把矿石重新放回桌上。
　　
　　“现在为了给十二个人换好刀，把第一炉铁全砸进去，痛快是痛快。”
　　
　　“然后呢？”
　　
　　孙大虎挠了挠头。
　　
　　“行行行，先打犁。”
　　
　　“等铁多了，总得轮到我吧？”
　　
　　“到时候你自己找马会元和段平排。”
　　
　　孙大虎这才满意了一点。
　　
　　外面，铁匠坊的炉火已经升起来。
　　
　　更北面的山里，黑石沟第一批木桩也正在往支路沿线插。
　　
　　周野低头看着地图。
　　
　　铁矿从山里出来。
　　
　　经支路进入主道。
　　
　　到了白鹭仓附近，木炭送进冶铁炉。
　　
　　炼出的铁再进铁匠坊。
　　
　　最后变成锄头、犁、马具和兵器。
　　
　　以前这些东西，全要花钱从外面买。
　　
　　现在荒山终于开始有机会，把这条线一段一段握进自己手里。
　　
　　但第一炉铁能不能真正炼出来。
　　
　　还得先看曹三炉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