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还有多远 (第2/2页)
顺着渠往前,走了好一会儿,前头有一间小屋,红砖墙,一扇铁门,门上的漆掉了一多半。一根管子从屋里伸出来,扎进渠里。
“一路上,他就问过我一句,还有多远。他叫什么,我到今天也不知道。”辛立本说。
他在铁门跟前站住了。
“那天泵房里点着灯。门口站着一个人,背着光,脸看不清。他没说话,冲我摆了摆手。”
“灯在屋里,还是在门口?”韩东升问。
“屋里。门开着,光是从里头照出来的。”
“摆手是什么意思?”韩东升问。
“让我走。”
“你就走了。”韩东升说。
“我走了。走出去老远,回头看了一眼,灯灭了。我回到车上,天就亮了。”辛立本说。
郑海峰抓着他胳膊的那只手,紧了一下。
“背着光的那个人,跟上门找你的那个,是不是一个人?”韩东升问。
“说不上。”辛立本说。
“个头、胖瘦呢?”
“我没敢多看。”辛立本说。
太阳升高了,晒得人后脖子发烫。辛立本两只铐着的手垂在身前,一直没抬头看那扇门。
温则鸣没往铁门跟前凑。他顺着渠往下游走出去一截,才在水边上站住,看着那一渠水往下流。
下游远远的有一道闸,一截水泥墩子露在水面上。
原卷上那几页,他闭着眼都记得。尸体是在那道闸跟前捞上来的,没解剖,按意外结的。衣着那一栏,头一样是白衬衣。
姓名那一栏,龚志平。理赔目录上,被保险人那一格,也是这三个字。
那个老民警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烟。温则鸣没接。
“捞上来的时候,嘴边上鼻子边上,有没有沫子?”温则鸣问。
老民警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会儿谁知道往这上头看。人泡了两天,脸都胀了。”老民警说。
韩东升从泵房那边走过来,在他们旁边站住了。
“那本卷上,看得出什么?”韩东升问。
“看不出他是活着下的水,还是死了才扔进去的。卷上就一句,未见明显异常。”温则鸣说。
“那怎么才说得上?”韩东升说。
“开棺。”
韩东升看着他。
“埋了七年了。”韩东升说。
“骨头还在。活着呛进去的水,里头有些东西,能跟着血走到骨头里去。兴许还验得出来。”温则鸣说。
老民警把烟别回耳朵上,插了一句。
“他娘还在,就住前头那个村,一个人过。那年她在渠边上坐了一整天,谁拉也不走。”
“开棺那天,得有人先去跟她说。”韩东升说。
“我去。”老民警说。
韩东升转身往泵房那边走回去。
辛立本还在铁门跟前站着。郑海峰在他身后,李扬的摄像机还开着。
“临水这一件,你认了。上门的是谁?后头那几回呢?”韩东升说。
辛立本两只手在身前握了一下,又松开了。他把眼镜摘下来,在衣襟上擦了擦,又戴上。
“去年秋天,我们那个所里,夜里死过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