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争取范进才 (第2/2页)
宋希濂把信纸往桌上一拍,怒气难平:
“还是在敷衍!拿新兵搪塞,嫡系人马分毫不动。看来范进才心里早就打着别的算盘。”
朱均儒拿起回函反复研读,眉头紧锁:
“司令,这封回函,已经把他的心思摆得明明白白。
他知道我们疑心,却依旧不肯交出家底。
硬逼,只会逼他直接投向解放军;
可放任不管,迟早会出大乱子。”
孙长亭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他看得通透,如今黑虎队本部兵力有限,根本没有实力出兵强攻西山。
宋希濂焦躁地来回踱步:
“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
总不能坐视他倒戈,毁掉我们最后的缓冲。
最关键的,若他真倒戈,上面一定会怪罪下来,到时,想走,恐怕都没机会了!”
朱均儒一脸沉重:
“是啊,就算他要倒戈,也得在我们迁台后吧!”
接着沉吟片刻,眼中闪出算计的神色:
“强攻不可取,明着施压也收效甚微。“
”那就用暗招。”
“暗招?”
宋希濂一脸疑惑。
朱均儒接着道:
“我们选派两名可靠的心腹,伪装成运送补给的人员,潜入西山大营。
不去和范进才正面冲突,主要做两件事。
第一,联络营内残存的黑虎旧部,鼓动他们闹事。
利用他们对范进才的不满,制造内部摩擦,挑拨军官之间的矛盾,搅乱西山的军心。
只要西山内部乱起来,范进才自顾不暇,就没有精力去和解放军暗中往来。
第二,伺机散布流言,说范进才暗中通共,打算出卖全体弟兄投降。
先把水搅浑,就算范进才本无反心,也会被流言裹挟。
倘若事情闹大,我们便可以名正言顺,以肃清叛逆为由,插手西山事务。”
宋希濂听罢,稍稍平复怒火:
“这个办法可行。
切记行事隐秘,千万不能暴露是我们派去的人。
一旦败露,范进才必定会彻底翻脸,那我们就得不偿失。”
“属下明白。”
朱均儒点头,
“另外,继续叮嘱潜伏人员,密切留意西山动向。
一旦捕捉到范进才与解放军接触的确凿证据,立刻回报。
我们要做好随时应变的准备。”
说罢,朱均儒立刻着手挑选人手,筹备潜入西山的事宜。
与此同时,西山外围。
我方联络员扮作货郎,依旧在边境村落周旋。
之前放出的口风已经传到范进才耳中,但始终没能得到直接回应。
袁政委的指示很清楚,不急于逼迫,但是要抓住机会,建立直接的沟通渠道。
这一日,联络员借着进山售卖货物的机会,找到了一名被范进才边缘化、心中颇有怨气的黑虎旧部下级军官。
此人不是核心眼线,只是普通军官,对宋希濂只顾跑路、拿部下当炮灰的做法,心中早已不满。
联络员避开旁人,低声向他讲明当下大势:
“宋希濂一心迁台,迟早会抛下西山所有人。
继续替黑虎队卖命,最后只会落得兵败身死。
解放军无意赶尽杀绝,只要愿意弃暗投明,手下弟兄都可以保全。”
这名军官神色犹豫,不敢轻易表态。
他清楚范进才管控极严,私下接触外面的人,一旦被发现,便是杀头的罪名。
但这番话,戳中了他心底的顾虑。
“我可以帮你传话,但是我不敢贸然去见范长官。”
军官压低声音,
“大营戒备森严,到处都是他的亲信。
我只能想办法,把你的话,悄悄传到他耳边。”
联络员点点头,没有强求对方立刻倒戈,只留下一句隐晦的话语:
“局势不等人,留给你们抉择的时间不多。
若是有意,可寻合适时机,派人到山外的李家村,那里会有人接应。”
谈话结束,二人各自分开。
这名军官回去之后,内心辗转难安,一边害怕被范进才察觉,一边又对前途满心惶恐。
消息,就这样,悄悄在西山内部暗流涌动。
而帅帐之内,范进才已经收到密报。
心腹前来禀报:
“先生,狼窝山那边,有两名陌生的补给人员进入西山,身份可疑,行踪诡秘,四处和旧部军官私下接触。
另外,营中也有风声,有山外的人悄悄在军官中间传话。”
范进才脸色一沉。
他瞬间就判断出来,狼窝山已经动手,想要在他的营中搅乱局势。
而解放军那边,也没有停下脚步,正在尝试打通接触的门路。
“传令。”
范进才声音冷静,
“第一,严密监视那两个外来人员,不要立刻拿捕,暗中盯死他们的一举一动,看他们到底要拉拢哪些人,搜集他们挑动内乱的证据。
第二,严查营内所有军官,凡是私下议论山外局势、私相串联的,全部记录在案。
尤其提防那些黑虎旧部,不许他们私下聚众。
第三,那个山外传来的传话,我已经知晓。
暂时不要去主动联系,但是也不要完全堵死这条路。
把李家村这个接应地点记下来,留作后手。”
一名营长忧心忡忡:
“先生,现在内外都在搅动,狼窝山想搅乱我们,解放军又在递话。
我们夹在中间,处境越来越凶险。”
范进才望向帐外连绵群山,夜色沉沉。
“宋希濂想借内乱毁掉我,解放军想争取我。
可我不能被任何一方牵着走。
他们都想让我快点做出选择。
但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冲动。
狼窝山的离间计,我要拆穿;
解放军的通路,我要保留。
我依旧要观望,但是要做好万全准备。
一旦局势彻底明朗,我必须尽快做出决断。”
帐外,夜色笼罩西山。
狼窝山派来的密探在暗中游走,试图搅乱军心;
解放军的联络线索,在营中悄悄埋下;
范进才手握数千人马,身处夹缝,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三方力量的较量,已经从台前的对峙,转入了看不见硝烟的内部较量。
入夜,西山大营各处灯火稀疏,巡哨的脚步声在营区来回回荡。
狼窝山派来的两名密探,借着补给人员的身份,在营房之间来回走动。
他们避开范进才嫡系的耳目,专找那些被边缘化的黑虎旧部军官私下会面。
“宋司令已经对范进才心生忌惮,他私下和解放军勾连,打算拿全体弟兄做投降的筹码。”
其中一名密探压低声音,不断散播流言,
“咱们都是黑虎队的老人,不能陪着他一起送死。
只要咱们联名发难,把事情闹大,狼窝山那边就会出兵过来,清理掉范进才。”
几名旧部军官本就心怀不满,又被这番话煽动,心里动摇,悄悄凑在一起密谋,打算找机会煽动士兵哗变,制造事端。
可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范进才布下的暗哨眼里。
暗哨不动声色,把二人私下游说、挑拨军心的谈话,一一记在心里,连夜汇总上报到帅帐。
范进才听完禀报,面色冷峻。
“果然是来搅局的。”
他缓缓说道,
“不抓,不打,继续盯着。
把他们和旧部串联的全部证据,都收集齐全。
等时机成熟,再一并清算。”
与此同时,营中那名接收过我方联络员传话的下级军官,连日来寝食难安。
一边是宋希濂弃卒保车,只顾自己跑路;
一边是范进才猜忌深重,营中到处都是监视的眼睛;
另一边,解放军递来的生路摆在眼前,可一旦消息泄露,便是杀身之祸。
他反复思量,深知眼下西山危局,若是任由狼窝山密探搅乱营盘,整个队伍都要玉石俱焚。
他不敢贸然去面见范进才,怕被当成通敌的奸细。
夜深之后,他趁着巡夜的空隙,找了一张薄纸,写下简短几行字。
把山外联络员的来意、李家村的接应地点,还有狼窝山密探潜入营中挑拨离间的实情,一并写在纸上。
他把信纸卷成细卷,藏进腰间的布带里,趁着夜色,悄悄找到范进才的心腹侍卫,避开旁人,把密信递了过去。
“这封信,务必亲手交到范长官手里,万万不能落入旁人手中。”
军官神色紧绷,
“我没有别的企图,只是不想数千弟兄糊里糊涂送命。”
侍卫不敢耽搁,立刻拿着密信,快步走进帅帐。
帐内,范进才正对着西山地图沉思,见侍卫匆匆进来,接过那封卷得紧紧的密信,拆开细看。
纸上字迹潦草,字里行间满是惶惑。
信里先说了山外解放军的意向,点明李家村的接应之处;
又把狼窝山密探潜入大营、鼓动旧部闹事、散布他通共谣言的事,全盘托出。
范进才读完,指尖微微攥紧,将信纸捏出褶皱。
一旁的嫡系营长凑过来,看完密信,又惊又怒:
“好狠的手段!
朱孝儒这是想借内部动乱,不费一兵一卒搞垮我们。
而解放军那边,也确实已经打通了一条可以接触的门路。”
范进才沉默良久,抬头问道:
“送信的人,现在在哪里?”
“还在营外暗处等候,不敢露面。”
“不要为难他。”
范进才沉声吩咐,
“此人虽只是一名下级军官,却没有私心,只是为了全军的安危。
传令,不要追查他,也不要公开这件事,避免打草惊蛇。”
他把密信放在案上,目光沉沉。
现在所有的底牌,全部摆在了眼前。
狼窝山的离间阴谋已经暴露,对方想要借内乱毁掉自己;
解放军的联络通道实实在在摆在那里,李家村就是一条可以通往生路的出口;
营内还有不少心怀异心的旧部,随时可能被人煽动闹事。
“那两个狼窝山来的密探,还有那些被他们拉拢的旧部,不能再放任下去。”
范进才眼神一厉,“今夜就动手。”
他当即下达命令:
“第一,调集亲信卫队,把那两名外来密探就地控制,人赃并获,拿到他们挑拨军心的全部证据。
第二,把参与密谋的几名旧部军官一并看管起来,暂时关押,不公开审讯,避免消息传到狼窝山,提前激化矛盾。
第三,封锁消息,对外只宣称,是查处几起私相串连、违反军纪的人员,稳住大营军心。”
“先生,抓到密探之后,该如何处置?要不要直接杀掉?”
“先留活口。”
范进才摇头,
“留着他们,就是证据。宋希濂想要暗中搞垮我,我手里握着把柄,将来便是谈判的筹码。”
帐外传来一阵短促的脚步声,卫队已经领命出发。
夜色之中,一场无声的抓捕正在悄然展开。
帅帐之内,范进才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封密信上。
李家村这个地点,就摆在纸上。
走,还是不走?
是继续在夹缝里苦熬观望,还是抓住这一条生路?
他心中万分挣扎。
继续耗下去,一旦宋希濂接到迁台命令,会毫不犹豫抛下西山,到时候他就要独自面对解放军的大军;
可若是主动联系对方,又要放下自己多年积攒的野心,还要承担营中人心不稳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