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三方制衡 (第2/2页)
“范进才是本地出身,土生土长,对西山地形、山路暗道、乡土民情,烂熟于心。”
“我们黑虎队外来驻防,对这片山地终究是不熟不透。”
“眼下解放军虎视眈眈,随时可能进山清剿。”
“真到两军开战之时,范进才就是我们最好的挡箭牌、最好的先锋卒子。”
“他熟悉地利,能带兵死守山地,替我们抵挡解放军的攻势。”
“若是现在杀了他,西山群龙无首,军心涣散、防务空虚。”
“将来解放军压境,没人替我们顶在最前线,我们就要亲自硬扛全部压力,得不偿失。”
“留他一命,就是留一份最稳妥的前线保障。”
宋希濂闻言,神色微动,微微颔首。
朱孝儒继续道,语气带着运筹帷幄的阴冷算计:
“第二,暗收旧部,空心其军,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范进才近日大肆威逼利诱,拉拢我们原先派驻过去的黑虎队旧部,自以为收服人心、掌控全军,得意至极。”
“实则,这些人本就是我们的老部下,根基在黑虎队,心从来不在他范进才身上。”
“他能用官位、饷银收买一时,我们就能用厚利、旧恩、前程重新拉回来。”
“属下建议,暗中拨付一批重金、私下许以更高职级,以及,后面撤台诱惑,秘密联络这些旧部官兵。”
“不用公开调回,不搞动静,只让他们表面顺从范进才、假意效忠,安心领他的饷、听他的令。”
“暗地里,依旧归我们调度、听我们指挥、替我们监视。”
“就算有人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我们也不怕,反正我们手里握着撤台的名额,真到那一天,谁誓死效忠,自然名额给谁。”
“司令放心,撤台是这些人最后的希望!”
“你想啊,他们杀了那么多人,留在这里,解放军会放过他们?那些被他们杀的亲属,会放过他们?”
“可以说,留下只有一条路,就是死!”
“这一点,他们不是不懂,人人心里清楚的很。”
“就凭这点,也不怕他们不效忠您。”
“到最后,范进才以为满营将士尽归己用,实则整支队伍的核心旧部,全是我们埋在他身边的暗棋、眼线、钉子。”
“他练兵、扩军、守阵地,辛辛苦苦积攒实力,到头来,兵马是他的,人心是我们的。”
“他的一举一动、布防调度、兵马虚实,我们尽数皆知。”
“说到底,他永远跳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他费尽心力招兵买马,训练将士,到最后,都是在为我们做嫁衣。”
宋希濂眼神渐亮,脸上阴霾散去大半,沉声问道:
“第三计,你方才所言,让他与解放军互耗?”
朱孝儒淡淡一笑,眼底尽是权谋算计:
“正是。“
“范进才野心极大,一心想干大事、立基业,不愿久居人下。”
”我们正好顺水推舟,逼他对外、引他出战。“
“所有硬仗、恶仗、消耗仗,全部指派范进才部去打。”
”让他正面对接解放军,两军交锋、互相厮杀、彼此消耗。“
“打得赢,是替我们扫清隐患。”
“打输了,是他范进才实力受损、兵马折损、锐气大减,再也无力壮大。”
“让他替我们挡枪、替我们血战、替我们消耗解放军实力。”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他们打得越凶,我们越安稳。”
“他们损耗越重,我们坐收渔利。”
朱均儒句句通透,将人心、局势、利害算得清清楚楚:
“总结来说。
不杀他,用他之才、用他之地、用他之兵,替我们守土挡敌。
控制他,空心他的军心、安插我们的眼线,让他永远受制。
消耗他,驱他对阵解放军,借外敌之手磨平他的野心与实力。
从头到尾,让范进才自以为在蓄力崛起、布局大业。
实则,他从头到尾,都是我们棋盘上一颗最听话、最好用、最值钱的棋子。”
一席话说完,满室权谋森然。
宋希濂长舒一口气,眼底杀意尽消,取而代之的是胸有成竹的掌控感。
他缓缓开口,语气笃定:
“好计!”
“杀人不如用人,防人不如控人,制人不如耗人。”
“我先前只看到他的威胁,你却看透了他的用处。”
“就按你说的办。”
“秘密拨付重金,暗中收拢旧部,安插暗线,不露半点风声。”
“往后对范进才,表面安抚、假意信任,暗中制衡、层层套锁。”
“让他兢兢业业替我卖命,挣扎在我的布局里。”
说着,阴冷一笑:
“他想干大事?”
“可以。”
“他的大事,就是替我们黑虎队,挡灾、守土、耗敌、送死。”
解放军临时指挥部,油灯摇曳,情报文件摊在木桌之上。
胡春阳拿着刚刚由外线侦察员送回来的密报,脚步匆匆跨进门,袁政委正低头看地图,翠萍挎着驳壳枪,站在一旁整理侦察笔记。
“政委,刚收到内线传回来的重要情报,黑虎队那边有新动作。”
胡春阳把密报放到桌面上,神色严肃,
“宋希濂和朱均儒私下定下毒计,打算拿范进才当棋子,想借咱们的手互相消耗。”
袁政委伸手拿起密报,一目十行看完,眉头缓缓皱起:
“说说详细情况。”
胡春阳开口汇报:
“根据潜伏人员消息,宋希濂忌惮范进才势力越做越大,本想除之而后快,朱均儒拦下来了,给他出了三条计策。
第一,留着范进才不杀,看中他熟本地山地地形,一旦咱们发起攻势,就让范进才部顶在前头充当屏障,替黑虎队挡刀。
第二,暗中拿出金银财物,偷偷拉拢原先黑虎队调拨过去、已经被范进才拉拢的旧部。
让这些官兵表面上继续听从范进才调遣,假装效忠,暗地里依旧归属黑虎队指挥,充当眼线。
等于范进才现在手里的队伍,有一部分要害位置,将会是宋希濂埋下钉子。
第三,后面找机会下令,驱使范进才部主动和我方发生冲突,让两边厮杀,彼此耗损实力,黑虎队坐山观虎斗,渔翁得利。”
翠萍听完,“啪”地一拍桌子,火气一下子上来:
“好阴险的算盘!合着宋希濂这老狐狸,不想自己流血卖命,撺掇范进才跟咱们硬碰硬!“
“范进才还蒙在鼓里,以为自己手握兵权,搞不好哪天就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政委,依我说,咱们不能等着他们找上门来!“
”干脆先发制人,提前派人去西山大营,要么劝降范进才,要么直接打掉他,绝不能中了宋希濂借刀杀人的圈套!”
袁政委放下密报,手指摩挲着下巴,沉思片刻,缓缓摇头:
“急不得。这正是宋希濂想要看到的局面。“
”咱们要是现在贸然进攻范进才,正好落进对方圈套。“
”一旦开战,咱们和范进才部互相消耗,黑虎队就可以躲在后方养精蓄锐,伺机而动。“
”这正是朱均儒谋划的核心,不能上当。”
胡春阳微微颔首,补充说道,语气带着几分审慎:
“政委说得没错。“
”现在范进才野心不小,一心想扩充势力干大事。“
”他和宋希濂之间,本来就是面和心不和,互相提防。“
”范进才自以为收揽旧部、掌握军权,可他手下不少军官已经被黑虎队重金秘密拉拢,内部暗棋密布,他的大营,隐患很大。“
”只不过范进才目前还没有察觉内部的异常,依旧对宋希濂维持表面恭顺,继续扩军练兵。“
”如果我们这个时候派人劝降,风险不小。“
”一来范进才疑心很重,未必肯信;“
”二来营里黑虎队安插的眼线极多,消息一旦泄露,不但劝降失败,内线同志还有暴露遇险的危险。”
翠萍皱起眉头,一脸不甘:
“那就这么干等着?“
”万一宋希濂下个命令,逼着范进才带兵打咱们根据地,咱们被动应战,伤亡免不了要增加!”
袁政委抬眼,目光沉稳:
“不是干等,是针对性破局。”
“第一,加急增派侦察力量,盯紧三方动向,重点监视西山大营内部异动,查清楚哪些军官已经被黑虎队收买,标记暗线人员名单,严防对方眼线渗透我方根据地。”
“第二,安排可靠人员,寻找合适机会,悄悄接触范进才。”
“不用急于劝降,只需要隐晦点破宋希濂想要拿他当弃子、军中藏有内鬼这件事。”
“范进才城府很深,野心大,最忌惮被人算计架空。”
“只要让他察觉宋希濂的阴谋,他和黑虎队之间本就脆弱的信任,必然生出裂痕。”
“他们内部互相猜忌,就没空联手对付我们。”
“第三,根据地周边防线加固,哨卡增设岗哨,做好防御准备。”
”若是范进才迫于军令,不得不来挑衅,我们有利有节应对,不扩大战事,击退即可,不深入追击,避免陷入消耗战。”
胡春阳眼前一亮:
“政委这个办法好!挑明阴谋,激化他们两方矛盾,让宋希濂精心布下的局,自己先乱掉。
“他们互相提防内斗,咱们压力自然就小了。”
翠萍咂了咂嘴,紧绷的脸色松了一点,还是有点别扭:
“道理我懂,就是憋屈,还要帮范进才,提醒他被人算计!”
袁政委笑了笑:
“这不是帮范进才,是破掉宋希濂借刀杀人的毒计。”
“敌人内部矛盾,就是我们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宋希濂想下棋,那我们就不能老老实实当棋子,要反过来搅乱他的棋盘。”
胡春阳立刻立正领命:
“我马上安排外线同志,落实侦察和联络任务,小心行事,务必不能暴露身份。”
“嗯,切记行动隐秘,不可打草惊蛇。”
袁政委叮嘱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