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7章 压寨夫人惹的祸 (第1/2页)
西山渡口被黑虎队扼住之后,李青龙部被困防区之内,进退受制。日子久了,上下将士心里憋着一股闷气。
上边处处设防、处处拿捏,前途看不到出路,底下的兵便渐渐松散放肆起来,军纪一日不如一日。
这日傍晚,几名下山巡逻的弟兄回来,嬉皮笑脸,还强行掳回了山下村里一个年轻妇人。
妇人吓得浑身发抖,泪眼婆娑,站在帐外不敢抬头。
一众兵卒围着起哄,纷纷凑趣。
“大队长,弟兄们天天守山吃苦,啥甜头没有。这姑娘模样周正,正好给您当个压寨夫人!”
“是啊大队长!咱们这帮当头的,谁身边没个人伺候?您空了这么久,也该享享福了。”
这话正中李青龙心思。
他连日被宋希濂处处压制,心里积火难消,处处憋屈,正憋着一股无名气。此刻见这小媳妇生得清秀柔弱,心头一动,当即大手一挥,满脸霸道。
“行。”
李青龙居高临下扫了一眼,语气笃定蛮横:“就留在我帐里,做我的压寨夫人。”
话音一出,周围弟兄一阵欢呼。
消息很快传到范进才耳中。
范进才闻讯,脸色骤变,快步赶进主将大帐。
帐内灯火摇曳,李青龙正坐着喝茶,神态悠然,全然不当一回事。
范进才开门见山,语气急切又郑重:“青龙,你赶紧把人送下山,安家归户,此事万万不可!”
李青龙抬眼,面色一沉:“为何不可?”
范进才压着性子,苦口规劝:
“我们如今处境本就艰难!宋希濂盯着我们,渡口卡死我们命脉,上下无数双眼睛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你现在正是需要收拢人心、守住军纪、稳住百姓的时候。
自古成大事者,必先安民心、守规矩。祸害百姓、强抢民女,是自毁根基!
今日你占了这民女,山下百姓必定心寒、人人怨恨。一传十,十传百,方圆百姓都会视我们为匪寇、避之如虎。
一旦民心尽失,我们孤军驻守在此,无援无靠,再失百姓支持,早晚必败,所有积蓄、所有隐忍,全部前功尽弃!”
一番话句句恳切,句句为大局着想。
可落在李青龙耳朵里,却格外刺耳。
他本就连日憋屈,心里早就憋了火气,此刻被范进才当众数落,顿时恼了,猛地一拍桌案。
“民心?大局?”
李青龙双眼发红,戾气暴涨,声音粗悍霸道,全然褪去半点隐忍:
“范进才!你给我听清楚了!
我们本来就是土匪出身!
老子打天下、拼活路,靠的是刀枪、是弟兄、是拼命!不是靠什么百姓好感!
你见过哪路土匪头子,没有压寨夫人?
我手下弟兄跟着我出生入死,我当老大的,身边连个女人都不配拥有?
宋希濂处处卡我、压我、算计我,把我逼得寸步难行,我忍!
现在我想要个女人,你还要跟我讲大道理?还要跟我讲规矩?”
范进才急得脸色发白:
“大当家!此一时彼一时!我们如今身在官军序列,受人监视,稍有差错便是灭顶之灾!你不能由着匪性乱来!”
“狗屁官军序列!”
李青龙豁然起身,语气狂暴至极,彻底撕破伪装:
“宋希濂从来没把我们当过自己人!
既然他把我当匪防、当贼看,那我索性就做真匪!
老子就是土匪!
土匪占个民女,当个压寨夫人,天经地义!
这事我定了,谁也别劝!谁敢再拦我,就是跟我李青龙作对!”
范进才看着眼前暴戾蛮横、彻底放纵私欲的李青龙,一时语塞,心底一片冰凉。
他苦心维持军纪、隐忍布局、步步求稳,只为将来能伺机翻盘。
可眼前这人,一朝顺心便骄纵,一朝憋屈便放纵,匪性入骨,难改分毫。
帐外晚风灌入,灯火乱颤。
范进才默默叹气,心里清楚——
李青龙这一念私欲,看似小事,实则已经埋下败亡的祸根。
范进才被李青龙一顿粗暴顶撞,硬生生堵在帐外。
帐内的嬉闹声、那民女压抑的哭声阵阵传出,听得他心口发闷,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这些日子,他殚精竭虑,步步隐忍。
明知宋希濂设局卡死渡口、蓄意制衡,依旧耐着性子稳住军心、约束部众、安抚百姓。
他忍憋屈、受冷眼、压脾气,所有退让、所有筹谋,只为保住这支队伍,留一条后路,将来寻机翻身,成就一番事业。
他以为李青龙只是性情刚烈、桀骜难驯,只是一时被局势逼得急躁。
可方才一番争执,他彻底看清了。
李青龙骨子里,从来就是土匪心性。
眼里没有大局,没有长远,没有民心,只有一己私欲。
受压便放纵,得势便猖狂,半点格局都无。
范进才满心热血、满腹筹谋,瞬间尽数落空。
只剩无尽的失望,和彻骨的气愤。
他缓缓转身,独自回到自己的偏帐。
屋内孤灯摇曳,四下冷清。
范进才坐在案前,胸口翻涌难平。
他低声自语,字字冰凉:
“我苦心替你稳局面、守军纪、顾后路,处处替你规避祸患。
宋希濂虎视眈眈,全城都在盯着我们出错,稍有不慎,便是覆灭之祸。
你非但不知谨慎,反倒强抢民女,自毁根基。”
他越想越寒心。
“成大事者,必先守本心、惜民心。民心一失,军心必散。
你一句‘老子本是土匪’,便把所有退路亲手堵死。
我陪你隐忍至今,步步如履薄冰,到头来,全是自作多情,白费心血。”
这一刻,范进才心里残存的最后一点期许,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他终于明白,李青龙根本成不了事。
此人匪性难改,刚愎自用,只图眼前痛快,不懂审时度势,不懂隐忍布局。
跟着这样的人,再怎么谋划周全,早晚也要被他拖入深渊,落得个兵败身死、遗臭万年的下场。
与其将来陪着他一起覆灭,不如趁早了断。
一念至此,范进才眼中最后一丝温度褪去,心底骤然生出决绝的杀意。
他沉声开口,像是对自己立誓:
“既然你不知好歹、自寻死路,那便休怪我无情。
我费心保全的队伍、筹谋的前路,不能毁在你这种莽夫手里。”
他起身,走到帐门,掀开帘角,遥遥望向主将大帐的方向。
范进才面色平静,语气冷硬无比:
“你本有翻身之机,有立足之地。
是你自己弃大局、弃民心、弃前程。
既然你只想做一山匪草寇,贪图一时私欲,不配掌这支兵马。
留你一日,祸患一日。
与其坐等你引火烧身、全军尽毁,不如我亲手除你,另寻生路,保全众人。”
短短几句,彻底敲定主意。
先前他处处护着李青龙,处处替他周全,是念着旧情、盼着成事。
如今旧情散尽,希望破灭,只剩冰冷的决断。
范进才收回目光,缓缓放下帐帘。
帐内灯火幽暗,映照他沉静冰冷的侧脸。
他不再争辩,不再规劝,不再抱有半分侥幸。
规劝无用,隐忍无用,情义无用。
对付这种刚愎暴戾、私欲滔天之人,唯一的办法,就是——杀。
他轻声低语,语气决绝:
“李青龙,你自取灭亡,怪不得任何人。
今夜之后,你我主仆情义、兄弟情分,一笔勾销。”
暗布杀局,静待时机
杀心一定,范进才反倒彻底冷静下来。
他不是李青龙那般凭性子做事的粗人。
他熟读世故,深知弑主乃是天大的祸事,一旦泄露半分,便是身首异处、全军溃散。
所以,绝不能急躁,不能冲动,更不能留半点痕迹。
当夜,他压下所有情绪,敛去眼底寒色,依旧是往日沉稳温和、辅佐主将的模样。
面上无怒、无恨、无异常,仿佛白日那场争执,早已翻篇。
帐内孤灯一盏,范进才端坐案前,细细推演全盘局势。
第一,宋希濂重兵扼守西山渡口,在外虎视眈眈,就等着李青龙犯错。
自己若是贸然动手,时机不对、动静太大,黑虎队必然趁机压进来,收编队伍,到时杀人之功、夺权之谋,全部为人作嫁。
第二,李青龙虽眼界浅薄、匪性难改,但在军中积威多年,一众贴身护卫、亲信死士,只认他一人。
仓促动手,极易引发兵变,内乱一起,不用外人来打,这支队伍自己就先崩了。
第三,强抢民女一事,已然惹得山下百姓怨声载道,军中也有不少人私下非议。
军心、民心浮动,正是可乘之机,但也最忌讳乱中出错。
范进才逐条盘算,最后定下三策。
一、不急于动手,先稳人心。
他明日主动出面,安抚营中将士,对外只说李青龙一时糊涂,已然训斥,往后必会严守军纪。
先压住流言,稳住底层军心,不让队伍提前溃散。
二、孤立李青龙,悄悄剥离他的亲信。
平日里李青龙性情霸道,赏罚随心,不少老兵心里早已不服。
范进才平日待人宽厚,体恤士卒,在军中威望极高。
他只需慢慢拉拢、安抚、分化,悄悄把人心收拢到自己这边。
等到李青龙身边无人可用、无人可信之时,动手便万无一失。
三、择最稳妥的时机动手。
不选白天,不选营中热闹之时。
专挑李青龙深夜醉酒、护卫松懈、人心疲困的夜里,一击必杀,干净利落。
事成之后,对外可以直接定为匪首纵欲误军、自取灭亡,自己顺势接手稳住大局,名正言顺。
思虑周全,范进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冷定。
他低声自语:
“我不杀你,你迟早祸乱全军,连累所有人陪葬。
我今日布局,不为私仇,只为保全这支队伍,留一条活路。
是你自己废了前程,废了人心,怪不得我。”
次日天明。
营中依旧有人私下议论昨日强抢民女一事。不少士兵窃窃私语,心里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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