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死无对证的地牢 (第1/2页)
凌晨四点,风雪稍歇。
天津站地下的黑地牢里,阴风穿过铁栅栏,吹得墙角的油灯火苗忽明忽暗。
袁佩林整个人瘫倒在潮湿发霉的稻草堆上,身上横七竖八的鞭痕泛着死肉般的惨白色。十根手指的指甲缝里满是干涸的黑血,每一次微弱的呼吸,胸腔里都发出破风箱似的漏气声。
铁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钱斯耳闪身走了进来,反手将门反锁。他没有戴单片眼镜,那双凹陷的眼窝在昏黄的灯光下犹如两个漆黑的窟窿。
听到脚步声,袁佩林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费力地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嘴唇干裂得全是血痂。
“钱……钱特派员,只要你带我回北平……”袁佩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天一亮,当着全站的面,我咬死余则成!我指认他就是深海!我手里还有他在重庆电讯处的私密旧底,只要咬住他,吴敬中也保不住他!”
钱斯耳停在草堆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袁佩林。
那眼神没有同情,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冰冷与厌恶。
“佩林啊,你跟了我三年,影人长官对你器重有加。”钱斯耳缓缓蹲下身,从大衣内衬里掏出一只精巧的银质扁水壶,拧开盖子,“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在天津站私自建档案、抄录长官的账目。影人长官说了,贪心的人,走不长远。”
袁佩林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汗毛猛地倒竖起来:“特派员,那是为了捏住吴敬中的把柄!那是为了党国……”
“为了党国,你现在该做的,是闭上嘴。”钱斯耳打断了他,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婴儿入睡,“天亮之后,戴老板的电报就要到了。你若是上了公审台,不仅咬不死余则成,还会把你替北平洗钱、转运走私黄金的烂事抖落得天下皆知。影人长官的名声,不能被你这摊烂肉给污了。”
钱斯耳右手微不可察地一晃,一根极细微的金属针管早已缩回袖中,而那只银质水壶里的温水,已经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极淡杏仁甜香。
“喝吧。喝了这口参汤,身上就有力气了。”钱斯耳将水壶递到袁佩林嘴边,语气平静。
袁佩林死死盯着那壶水,鼻翼猛地抽搐了一下,那股极其微弱却致命的气味,瞬间让他如坠冰窟!
氰化钾!
“你……你想杀我灭口?!”袁佩林惊恐万状,喉咙里爆发出尖锐的嘶吼,扬手想要打翻水壶。
但钱斯耳的动作快如闪电。
他那只戴着厚皮手套的枯瘦大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扼住了袁佩林的后颈,另一只手猛地卡住袁佩林的下颚,狠狠一捏!
咔吧一声,袁佩林的下巴脱臼,剧痛让他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巴。
钱斯耳眼神阴狠如狼,直接将整壶剧毒的温水硬生生灌进了袁佩林的食道里!
咕嘟!咕嘟!
“咳咳……唔……”
剧毒入喉的瞬间,袁佩林的眼珠子猛然暴凸,眼眶周围的毛细血管在眨眼间崩裂,渗出猩红的血丝。
钱斯耳猛地松开手,站起身来,退后了两步,掏出手绢擦了擦手套上的水渍。
“安心上路吧。你的家里人,北平会给一笔抚恤的。”钱斯耳冷冷说道。
“啊……啊!!”
袁佩林在草堆上疯狂地翻滚抽搐,五脏六腑仿佛被烈火疯狂灼烧。全身的神经在极度缺氧中剧烈痉挛,青黑色的毒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的脖颈向面部蔓延。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无尽的怨毒与悔恨吞噬了袁佩林的心智。
他被弃了!
北平的主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
而把这柄灭口屠刀借到钱斯耳手里的,正是那个温和无害、神情淡泊的机要室主任余则成!
袁佩林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咬破了自己的右手食指。
剧痛刺激着残存的神智,他颤抖着把沾满鲜血的手指,按向了自己衬衣胸口内衬的一块白色布料上。
他要留下一笔!
他要让李涯、让全军统知道,真正要亡天津站、真正潜伏在最深处的那个恶魔到底是谁!
血指尖在粗糙的白布上划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第一笔,是一道倾斜的竖折;第二笔,刚刚勾出一个弧度……
噗!
一大口黑紫色的毒血从袁佩林嘴里狂喷而出,溅了满墙。
他的身体剧烈地弓起,犹如一只被扔进油锅的干虾,随后猛地一僵,重重砸在冰冷刺骨的水泥地上。
气绝身亡。
钱斯耳从口袋里掏出一封早已拟好的“绝笔书”,随手扔在袁佩林僵硬的尸体旁。
上面用仿造袁佩林的字迹写着:私吞公款,愧对党国,畏罪自尽。
钱斯耳冷笑一声,转身拉开铁门,准备趁着夜色扬长而去。
然而,铁门刚一推开,走廊上原本漆黑一片的油灯瞬间被全部打亮!
刺眼的强光直直射在钱斯耳的脸上。
两队全副武装的卫兵荷枪实弹,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钱斯耳的胸膛。
而在卫兵正前方,站长吴敬中披着狐皮大氅,面沉如水;机要室主任余则成站在站长身侧,手里端着机要登记簿;行动队长李涯则按着腰间的手枪,嘴角挂着森然的狞笑。
钱斯耳脸色骤变,脚步猛地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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