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这辆车,怎么还在等人? (第2/2页)
伊丽莎白出去查车,江洛留在窗边看。
门外停着一辆很长的黑篷车,木轮外包着铁圈,拉车的两匹骨马低着头,既不刨地,也不去啃路边枯草。
车夫坐在前面,是个右腿不太方便的老人,接过守卫送回来的话以后立刻放下鞭子拄着车辕下来等候。
他没有替车里的人催门也没有往钟楼上看,只反复搓着冻僵的手。
前厅仍有两个卖画框的客人等着装车,伊丽莎白没有突然驱赶他们,只叫人把车牵到正门前,连卸到一半的木架也替他们抬了出去。一个客人想绕来东院看看,被林晓用身子挡在廊口,随即领向另一边。
江洛瞧见其中一个伙计还抱着自己的画框没有动便指指已经装好的车,让他赶紧跟上。他刚才已经吃过一次被人夺货的亏,不肯放下也不肯走,最后还是暗影替他从地上拾起掉落的绳扣,他才抱着东西追过去。
院里腾出的那一片硬石地与花坛之间隔着矮墙,墙后就是普通女仆住的副楼。江洛将边门亲手带上又把晾在外面的几件衣服拽回屋檐下免得真有脏东西飞出来,落得满身都是。
她可记得是谁替自己把裙角上一点点污迹洗掉的,不能光说这些人干得不错,转头又让她们去擦不该沾的血。
黑篷下面却有一角布轻轻动了。
暗影站在江洛旁边,眼睛盯着那只车轮,低声说里面有人踩过底板,脚步声很重,车夫下来时车身几乎没有变轻。
江洛摸摸他的头,让他留意车底那一侧,不必钻进不认识的车厢。
“你看得见,就在这里看,洛洛又不急着让你去替人家摸清被窝底下藏了什么。”
暗影点头,将伸到窗沿的影子收回来,只在廊下留下窄窄的一线。
伊丽莎白已经问清车夫的来处。
他只负责把车从城外岔路赶来,车是货主临时给的,车厢始终锁着,出发前领到的吩咐也是停在东门等,不许替里面的人回答。
凭条上的路钱是出发前就付了的,老人沿途还买过两次喂骨马的碎骨,如今一根也没少,骨马却仍旧嚼个不停。江洛看见草袋底下落出的不是骨渣而是布线,便将老人拿来喂马的手轻轻拨开没让他继续往马嘴里探。
江洛看过他说的送车凭条便让他先到门房喝一口热水,车暂时留在外面的硬石地上,不收他的马也不扣他赶路挣的工钱。
老人明显松了口气正准备牵着缰绳挪开半步,车厢里突然传出一声低喝。
“老刘,谁让你下车的,把门牌递进去,别误了收货的时辰。”
车夫僵住。
伊丽莎白抬手接住缰绳朝门房的女仆示意,女仆立即扶着老人往旁边走没有让他再站回车辕前面。
江洛这才从门廊走下来。
她站在外门内侧抬眼瞧着那层黑布,手里还握着那块带铜扣的卸货牌。
“你们要接的人今天走不了啦,要拿什么东西就自己出来说,别让一个赶车的替你们挨话呀。”
车里沉默了一会儿。
篷布向两边分开,一个下巴缠着皮带的男人探出上身,他没有立刻跳车,目光从江洛移到伊丽莎白又扫过空下来的卸货院。
原来挤在那里的推车和普通女仆,一个都不在。
他的手慢慢缩回了车里。
“我们只运货,不管客人和主人之间的事,荆夫人若改了主意让我们见她一眼,今天的车钱便算她欠着。”
江洛仰起脸朝他弯了弯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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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巧,洛洛今天也正好有一笔账等她认,你先下来把车里的门打开给洛洛看看,认完就知道谁欠谁了。”
男人身后响了一声轻轻的刮擦。
像有人把很长的指甲从木板内侧拖过去,一直拖到车尾,停在了那扇没上明锁的小门后。
江洛低头看见车轮旁多出一点白屑。
那不是路上的石灰。
一颗磨掉半边的牙从车厢底下落出来,在石板上跳了两下,滚到黑篷垂下的地方,随即被里面伸出的细指捡了回去。
她缓缓收起笑,把卸货牌交给伊丽莎白。
“门先别开呀,洛洛还没说今天要收这一车客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