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这条路,不是只许人走进来的 (第1/2页)
林晓带着人走出寿堂时,街上的锣鼓还没停。
抬着蒸笼的伙计从巷里绕出来,一边招呼客人领桃,一边催后面的人走快些,根本不知道正堂里已经发生了什么。
叶蓉一看见竹盘,身体便不自觉地僵住。
林晓伸手挡开递来的桃,将她和丁凯带到路内侧,没有停下来和每个送吃的人解释。
他们没有这个时间。
那名红衣小童也跟着,脚上的鞋只剩一只,走过碎石时便缩一下,缩完又赶紧追上来。
林晓弯腰把他抱到臂侧。
“你家在镇里,还是从外面来的?”
“在镇里,我姑姑替寿家洗衣服,他们说我去捧桃子,晚上就给她一碗寿粮。”
小童说着,低头摸了摸空掉的领口。
那里原本挂着一只红布荷包,里面装了什么,他不知道,刚才被江小白拽断绳子时,也一并掉在堂里了。
他不敢问还能不能回去找。
走到卖陶罐的摊子前,林晓看见一个跛脚女人正在打听寿堂里的动静,怀里抱着一双小布鞋。
小童忽然直起身,叫了一声姑姑。
女人挤过人群,先摸孩子的脸,再看他磨破的脚踝,手里的鞋一下掉了,蹲在地上半天没站起来。
“不是说只是捧桃子吗,怎么给你弄成这样?”
小童抱住她的脖子,没有提寿粮,只说不想再去那张椅子旁边。
卖罐的婆婆把矮凳拖出来,让女人先替孩子穿好鞋,又给她递了一块干净的旧布。
她没有让孩子去吃街边现成的东西,从自己装饭的罐里取出半张饼,分成小块放在他手上。
林晓等他坐稳才转身。
孩子的姑姑追问该到哪里道谢,她只指了指寿堂,没有留下姓名,托住丁凯的胳膊,继续往镇口走。
丁凯已经走得很慢。
刚才的疼痛退下去以后,身体里空了一截似的,连脚下的石阶都比来时高了许多,叶蓉扶着他,眼睛却总往那支从屋顶露出来的寿香瞟。
香头还在烧。
“不用一直数,你看着脚下,我会带你们过去。”
林晓的话音刚落,前面便有人拖过一条长凳,横在两株槐树之间。
正是先前把他们领进镇里的男人。
他脸上没有多少皱纹,双手却布满老人斑,手中提着那串一直不肯离身的铜铃。
“寿席还没散呢,几位怎么这么急着走,老太爷还没给客人回礼。”
叶蓉抓紧了丁凯的手。
她来时问过这个人该怎么出去,他没给过答案,只告诉他们,进镇以后有热饭,寿星最喜欢年轻人。
林晓停在长凳前。
“你把凳子挪开,他们不收这份礼。”
男人目光转到她身上,瞧见她身上凝着的怨气,脸上的笑便浅了一点。
他没有再靠近,只往槐树下退去,手里的铃轻轻碰响。
树上那些垂着的脚,同时往下落了一截。
叶蓉猛地拉住丁凯后退,林晓却往前迈了一步,黑色怨气先贴上横凳,将整条凳子掀到了路旁。
男人还想摇铃。
一缕怨气缠住手腕,直接将铃串从他掌中扯下,砸在树干上,铜片当啷散了一地。
可枝头的寿衣人没有停。
他们本就是被缝在树上的死物,穿在身上的怨气,并不会因为寿星没了,便跟着那些贺词一起消失。
最靠外的一个从枝间垂落,袖口扫过林晓肩头,干枯的手指钩向她身后的丁凯。
林晓抬手攥住那只腕子。
寿衣下的胳膊细得像根竹片,她没有往后躲,另一只手撕开宽大的袖口,露出里面穿过肘骨的红绳。
红绳断开,半截身体落在路上。
她看清楚了。
树枝之间缠着许多细索,每一件寿衣都被牵在上面,尸体的头却朝着进镇的方向,没有一张脸看得见外面的路。
她将断开的寿衣甩到旁边,怨气沿树身铺开。
大片红绳一齐绷紧,树冠里传出许多牙齿碰撞的细响,那些反折着头颈的尸体挣扎着下坠,想把树下的活人也拖进衣服里。
丁凯的腿忽然软了。
叶蓉没能完全扶住,两人一起撞到路旁的石碑,她的肩膀磕得发麻,仍死死抓着他,没有松手去挡已经扫到眼前的袖子。
黑色怨气从两人头顶掠过。
那截袖子还没碰到她,便被拧成一束,连着里面的枯骨甩回了树上。
林晓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脸侧的缝合线在阴影里绷紧,白色的眼睛让叶蓉心里猛地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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