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这桌席面,怎么只有客人在吃? (第2/2页)
叶蓉拉开他的袖子,只见腕内多了一条淡淡的红印,随着脉搏起伏,正一点点向臂弯蜷过去。
她不敢用指甲乱抠,抓住丁凯的手压在桌上,转头问林晓,那是不是刚才从桃里爬出来的东西。
林晓没有让她松手,指尖凝出一缕怨气,沿着红印轻轻抵过去,藏在皮下的东西立即缩向另一侧。
她知道位置了,却没有直接撕开皮肉,先用怨气拢住上臂,堵住它继续往里钻的方向。
送菜的人在这时走了过来。
“客人吃急了,喝一口热茶就顺下去了,您几位别在席上摆这些东西,叫旁人看了也吃不下呀。”
他刚要拿走扣着的两只碟,小白伸出手,按住碟沿,另一只手捏住他拎桶的提绳。
那人提了一下,没能提动,抬头才发现小孩的手指纹丝不动,脚边的砖缝倒先裂了一点。
江洛把茶杯转到他面前,朝他笑得又甜又乖。
(◕ᴗ◕✿)
“原来喝茶就行呀,那你先把这只桃吃了,再喝一口给洛洛看看,省得洛洛手笨,把顺序弄错啦。”
送菜人的笑一点点僵住,手指松开了碟子,却仍死死扣着红桶的提绳。
江洛瞥了眼那只桶,没有立刻去掀,先将筷子伸进丁凯咬过的桃里,夹出剩下那段仍没完全缩进去的细红线。
丁凯整条胳膊跟着一抽。
原来钻进去的东西还没全离开馅,林晓立即按住他的手腕,怨气裹住皮下凸起的那一段,顺着它往外挪,不让尖端重新扎进去。
叶蓉给他咬住自己的外套领子,按着他的肩,始终没让他把那只手乱甩出去。
最后一点红线被扯出时,桌上落了一滴稠得像糖的血,丁凯扶着桌沿干呕,额前竟多出几缕白发。
那根细线却比刚取出来时鼓胀了许多,头尾缩到一起,在筷尖间变成一团暗红的肉核。
小白盯着看了两眼,随即抬头望向送菜人怀里的桶。
“姐姐大人,他里面装的都是这个,刚才还没有这么香,现在把那个人的味道也带上了。”
送菜人终于松开手,转身就往门口跑,林晓的怨气贴地绕过,将他的脚钉在了原处,没让他撞进旁边坐满人的桌子。
红桶倾倒,盖子滚向门槛。
一只只肉核裹着薄薄的糖汁,在桶底挤成一团,其中有的还露着细长尾巴,正往新鲜血滴落下的位置探。
叶蓉捂住嘴,终于明白为什么送菜人只盯着吃过寿桃的客人,也明白桌旁那几块抹得很干净的湿帕子在擦什么。
江洛用空碟接住自己夹着的那一团,没有让它滚进桶里,又拿碟底压住,和之前那只没吃过人的放在一边。
两只看着几乎一样,大小却差了一整圈。
林晓护着丁凯坐下,让叶蓉拿干净的布按住他腕上的小伤,没有许诺刚刚失去的东西能立刻回来。
旁边几桌却有人站了起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拄着拐杖挤过来,先看一眼地上的肉核,脸上竟不是恐惧,而是藏不住的焦急。
“你们拿走了也用不上,别把那桶弄坏了呀,我们家老头子还等着今年的寿粮呢。”
江洛抬起头,发现盯住那只桶的人不止她一个,连先前躲在檐下的老汉也站到了门边。
他们看见了丁凯白掉的头发,也看见林晓刚替他拔出来的东西,却没有谁先问一声疼不疼。
刚才提寿桃进来的红腰带妇人就站在人群后,她颈侧还垂着一缕没染黑的白发,手背却比叶蓉看见的年轻客人更光滑。有人伸手讨吃的,她先看了看桌上尚未动过的桃,又瞥向丁凯受伤的腕子,终于把藏在袖内的竹夹紧紧攥住。
江洛认得那副夹子,和寿堂供桌旁的是同一种,夹尖沾着干掉的暗红汁水,刚才拿来夹桃时还裹着布,如今布掉了一半,才露出里面已经磨得发亮的细齿。
她身后的孩子盯着馅里拱起的细须,见大人没拿到东西,便悄悄把空碗藏回衣襟。
江洛慢慢把两只碟子推到自己面前。
“你们家的人要过寿,就得让别人先老下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