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棋盘上的第四颗子 (第1/2页)
赵铁柱的第二条消息跟着来了。
白色丰田,车牌我也拍了。但这次的牌照有点奇怪——是临时号牌。
临时号牌。
秦牧的眉头压下来了。临时号牌意味着要么是新车还没上正式牌照,要么是故意不用真牌。昨天那个姓方的好歹开的是正规公务车,今天的人连真车牌都不露了。
他给赵铁柱回了一条:别惊动他们。让小周远远拍照就行,拍脸。
发完之后他站在窗边没动。
脑子里的东西开始自动排列。
后勤中校——消失。周严——被举报。青山村——被摸底。三件事分布在三个完全不同的方向上,但如果把它们摆到同一张桌面上看,轮廓就出来了。
这是一张棋盘。
对方在同时走三步棋。第一步,断掉能指向他的物证线——后勤中校是人证,设备是物证,两样都在清理。第二步,冻结能追查他的程序线——周严是军事检察院的刀,举报信就是折断这把刀的手段。第三步,摸清秦牧的关系网——然后呢?
然后怎么用?
秦牧不确定。但他能想到几种可能,每一种都不好。
如果对方拿到了他完整的关系图——赵铁柱、陈远航、林啸、沈默、韩铮——这些人的名字、职务、跟他的联系频率全部被标注出来,那对方就能精准地判断他的反制能力有多强,也能找到链条上最脆弱的那个环节下手。
赵铁柱是最明面上的。他在青山村当所长,跟秦牧的关系整个镇都知道。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赵铁柱,是沈默。
车牌查到了。临江市退役军人事务局那辆帕萨特,最后一次正规出车记录在一个月前。车库进出登记本上最近的签名笔迹潦草,签的名字是“方远”。局里没有叫方远的人。
秦牧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
假名字开真车。不是一时起意能做到的事。退役军人事务局的车库不是谁都能进去把车开走的,至少需要一张工作证——真的或者伪造的。
沈默的第二条消息紧跟着来了。
还有个情况。我的人在去见周严的路上。但刚才收到消息,周严今天上午被临时通知去军区政治部参加一个“例行谈话”。
秦牧的手攥紧了。
例行谈话。
纪检初核阶段的标准动作。表面上是“了解情况”,实际上是把人控制在一个特定的场所、特定的时间段内。谈话期间,手机要上交,外出要报备。
周严现在等于被关在了一个笼子里——合法的、程序正确的笼子。
他进去了多久了?秦牧回。
上午十点进去的。现在快三个小时了。
三个小时。按纪检谈话的惯例,初次谈话通常四到六小时。也就是说周严最快还有一个小时才能出来,最慢可能要到晚上。
而他出来之后,第一件面对的事不是继续查签字人,而是应付自己头上的举报。
漂亮。秦牧在心里用了这个词,没有任何赞赏的意思。
签字人把所有棋子都卡在了正确的时间节点上。后勤中校在沈同辉开口之前就消失了。举报信在周严启动程序之前就投出去了。两步棋都踩在了对手行动的前面。
这种精度不是靠提前准备能做到的。
提前准备只能保证“有预案”,不能保证“时间刚好”。要让时间刚好,必须有实时信息。
他知道沈同辉什么时候开口。他知道周严什么时候动手。
这两种信息分别来自纪委的审讯环节和军事检察院的立案环节——两套完全独立的系统。
一个人能同时从两套系统里获取实时情报。
秦牧拿着手机走到桌边坐下。他把外套从椅子上拿开,放在床上。外套后背那块破损的布料耷拉下来,像一块撕下来的标签。
他拨了沈默的电话。
“你说那六台设备的信号定位需要军方技侦配合。”
“对。”
“配合的申请交给谁审批?”
沈默没立刻回答。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审批流程里有一个环节经过签字人能触及的位置,他会不会在你拿到定位之前就触发设备自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我走的是国安内部对军方的正式协查函。流程上要经过我们这边的处长签批,然后送到军方技侦部门的主管那里。”
“军方技侦部门的主管是谁?”
“……我查一下。”
秦牧没有挂电话。他听到沈默那边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大概持续了二十秒。
然后声音停了。
沈默的呼吸节奏变了。
“怎么了?”秦牧问。
“军方技侦部门现任主管的上级分管领导——”沈默的声音很克制,像是在用平静压住什么,“编制在某机关保障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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