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6章 暗夜星火照闽山 (第2/2页)
仙霞关是进入根据地的咽喉要道,一旦失守,整个根据地就会暴露在敌人的炮火之下。沈砚之盯着地图,眉头紧锁。第五十二师是蒋介石的嫡系部队,装备精良,战斗力很强。而他们这边,只有两个团的兵力,武器落后,弹药不足,很多战士手里拿的还是当年北伐时的老套筒。
“命令部队,立刻进入战备状态。”沈砚之沉声道,“通知各营营长,半小时后到指挥部开会。”
“是!”陈铁山转身要走,又被沈砚之叫住。
“告诉炊事班,给新来的同志们准备干粮,万一要打起来,让他们先撤到后山去。”
“军长,那您呢?”苏晚晴急了,“您是一军之长,您不能冒险!”
沈砚之看着她,笑了笑:“傻丫头,我是军长,更是战士。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要和同志们在一起。”
半小时后,各营营长陆续赶到指挥部。他们大多和沈砚之出生入死多年,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疤,有的缺了胳膊,有的瞎了眼睛,但每一个人都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同志们,”沈砚之站在地图前,声音铿锵有力,“国民党顽固派想趁着我们改编的时机,把我们一口吃掉。他们以为我们好欺负,以为我们丢了山海关,就再也站不起来了。今天,咱们就要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革命队伍!”
他指着仙霞关的位置:“仙霞关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我们要利用这个有利地形,打他一个伏击战。第一营负责正面阻击,第二营埋伏在两侧的山坡上,等敌人进了伏击圈,再一起开火。”
“军长,我们的弹药不多了。”第一营营长王老虎是个粗人,说话直来直去,“每人平均不到十发子弹,手榴弹更是少得可怜。”
“子弹不够,就用石头砸!石头不够,就用刺刀拼!”沈砚之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当年我们在山海关,三千乡勇对抗清军上万精锐,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这股子不怕死的精气神!今天,我们一样能赢!”
“赢!赢!赢!”营长们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散会后,沈砚之回到办公室,发现林默和苏晚晴还坐在那里。苏晚晴手里拿着一把步枪,正在笨拙地拆卸枪栓。林默则在一旁教她。
“你们怎么还没睡?”沈砚之问道。
“军长,我们要留下。”林默站了起来,“我们要和战士们一起打仗。”
“胡闹!”沈砚之皱起眉头,“这里是战场,不是你们学生闹事的地方。你们是新来的,连枪都不会打,留下来只会添乱。”
“我们不添乱!”苏晚晴也站了起来,她把步枪往地上一立,“我会打枪了!林默哥教我的,我已经会装弹了!”
沈砚之苦笑了一声。他知道,这些年轻人就像当年的自己,满腔热血,不怕牺牲。他当年在山海关起义的时候,也不过二十多岁,不也是凭着一股子冲劲,打下了天下第一关吗?
“好吧,”他叹了口气,“你们可以留下,但必须听从指挥。林默,你负责照顾伤员;苏晚晴,你负责送弹药。记住,一旦形势不利,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是!”两人齐声答应,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第二天清晨,仙霞关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沈砚之带着警卫排,早早地来到了关上的瞭望塔。他举起望远镜,望着远处的山路。山路蜿蜒曲折,像一条蛇,消失在群山之中。
“来了。”他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陈铁山说。
果然,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达声。紧接着,一支国民党军的队伍出现在山路上。他们穿着黄色的军装,戴着钢盔,扛着清一色的捷克式步枪,还有几门迫击炮,气势汹汹地向仙霞关开来。
“好家伙,装备不错啊。”陈铁山冷笑了一声,“可惜,到了咱们这儿,就是一堆废铁。”
沈砚之没有说话。他默默地数着敌人的人数,大约有一个团,一千多人。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战士们。他们趴在战壕里,手里握着步枪,眼睛紧紧地盯着山下的敌人。他们的衣服破破烂烂,有的连鞋子都没有,但他们的眼神,却比山下的钢盔还要亮。
“告诉同志们,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沈砚之低声嘱咐道。
敌人越来越近了。他们显然没有把这支“土八路”放在眼里,队伍松松垮垮的,有的士兵还在抽烟、说笑。走到仙霞关下的时候,一个当官的骑着马出来,用喇叭喊道:“里面的**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识相的赶紧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沈砚之冷笑了一声。他拿起身边的步枪,推上子弹,瞄准了那个当官的。
“砰!”
一声枪响,划破了清晨的寂静。那个当官的应声落马,脑袋开了花。
“打!”沈砚之大吼一声。
顿时,仙霞关上枪声大作。埋伏在两侧山坡上的第二营也开了火,手榴弹像雨点一样砸向敌人。敌人猝不及防,顿时乱作一团。有的被炸死了,有的被炸伤了,有的吓得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冲啊!”王老虎带着第一营的战士们从战壕里跳出来,像猛虎下山一样冲向敌人。
苏晚晴趴在战壕里,紧张地看着眼前的战斗。她手里抱着一箱手榴弹,手指紧紧地抓着箱子的边缘。突然,一个国民党兵从侧面冲了过来,举着刺刀向她刺来。她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抓起一颗手榴弹,拉开了***,扔了出去。
“轰”的一声,那个国民党兵被炸飞了。苏晚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晚晴!快卧倒!”林默的声音传来。
苏晚晴回头一看,只见林默正抱着一个伤员,往战壕里拖。敌人的子弹在他们身边嗖嗖地飞过,打在石头上,溅起一串火花。
“我……我炸死了一个鬼子……”苏晚晴喃喃地说道。
“那是国民党兵,不是鬼子。”林默纠正道,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好样的,晚晴姐!”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敌人发动了三次进攻,都被打退了。到了傍晚,敌人丢下了几百具尸体,狼狈地撤退了。
沈砚之站在仙霞关上,看着敌人远去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转身看着身后的战士们,他们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搬运弹药。苏晚晴坐在地上,手里还抱着那箱手榴弹,脸上沾满了硝烟和泥土,却笑得很开心。林默则在一旁给伤员喂水,他的眼镜碎了一片,用胶布粘着,看起来滑稽又可敬。
“军长,这一仗,咱们打死打伤敌人三百多人,俘虏了五十多个,缴获步枪两百多支,机枪三挺,迫击炮一门。”陈铁山走过来,兴奋地报告道。
“伤亡呢?”沈砚之问道。
陈铁山的笑容收敛了:“阵亡二十七人,负伤四十九人。”
沈砚之沉默了。他走到那些阵亡战士的遗体前,摘下军帽,深深地鞠了三个躬。这些战士,有的和他一起打过山海关,有的和他一起走过长征路,有的刚刚才加入队伍,还没来得及看看新中国的样子,就永远地离开了。
“把他们好好安葬,”他沉声道,“等革命胜利了,我们要给他们立碑,让后人记住他们的名字。”
夜幕降临,仙霞岭再次恢复了寂静。篝火又点了起来,战士们围坐在火堆旁,唱起了歌。他们唱的是《国际歌》,歌声悲壮而激昂,在山谷里回荡。
沈砚之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那面未完工的红旗。苏晚晴走过来,坐在他身边。
“沈军长,您说,我们真的能赢吗?”她轻声问道。
沈砚之看着她,又看了看远处那些年轻的战士们。他们的脸上虽然带着疲惫,但眼睛里却充满了希望。
“能,”他坚定地说道,“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只要我们永不放弃,就一定能赢。你看这星星之火,虽然微弱,但只要风一吹,就能烧遍整个原野。”
他拿起针线,继续绣那面红旗。这一次,他绣的是一颗五角星。针脚虽然粗糙,却很整齐。苏晚晴也拿起针线,跟着他一起绣。
火光映着他们的脸庞,也映着那面渐渐成形的红旗。夜风拂过,红旗轻轻飘动,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照亮了这暗夜里的闽山,也照亮了中华民族前进的道路。
远处,传来了一阵悠扬的军号声。那是起床号,也是冲锋号。它告诉人们,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新的战斗就要打响了。而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无数像沈砚之这样的革命者,正用自己的血肉,筑起一道新的长城,抵御着外敌的入侵,守护着民族的尊严。
他们知道,前面的路还很长,很艰难,但他们更知道,只要心中有火,眼里有光,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因为,他们是地下***的人民军队,他们是中华民族的脊梁。
篝火渐渐熄灭,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沈砚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身边的战士们说:“同志们,出发!”
队伍浩浩荡荡地向着远方走去,向着抗日的前线走去,向着胜利的方向走去。而那面绣着五角星的红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指引着他们前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