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半真 (第1/2页)
龙泉。
宋代龙泉窑的小碗,虽然残了,但釉水和开片都对。
龙泉窑这东西,普通人只知道“青瓷”,可真正老龙泉的青,不是刷漆那种绿,它有层次,灯一斜照,像水底压着光。
假的也能做绿,但绿得浮,像刚洗过的塑料盆。
摊主是个老汉,蹲在后头抽烟。
“这个碗咋卖?”
“家里盖房挖出来的,不晓得钱,你看着给。”
这种话不能全信,也不能全不信。
我想了想,掏出三百。
老汉接过去,数了两遍,笑得露出黄牙。
马二眼睛直了:“三百买个破碗?刚才五块买破铜,现在三百买破碗,小陆爷,你是不是发烧了?”
我把碗用报纸包起来,手有点抖:“闭嘴。”
白露看了一眼,没拆穿,只说:“拿稳点。”
我们正要离开夜市,巷口又被堵住了。
几个人影站在巷口。
长脸汉子站在中间,嘴里叼着烟,左边是黑夹克,右边是灰棉袄,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小子,眼神都不大干净。
马二第一个看见,手里的花生袋往兜里一塞,脚底悄悄往我这边挪了半步。
张西武也从远处走过来,站在我侧后方。
长脸汉子眯着眼,吐了口烟:“小年轻,真巧!又碰上了。”
“是啊巧!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少废话。”他把烟头弹到地上,“老朱让我带句话,你们挖了字货就该有路。把东西交出来,咱们好说好散。”
白露的手已经按住了帆布包带子。
黑夹克盯着她,咧嘴笑了一下:“小姑娘,包里装的啥?字货?”
白露没理他。
长脸汉子往前走了一步:“你们在炭山拿了多少,我不计较。但水台的路,不能你们独吞。”
“你他妈谁啊?你说交就交?二爷还说你欠我钱呢,你现在掏?”
灰棉袄往前一冲,被黑夹克拉住了。黑夹克还记着竹笼里的事,没敢真上手,但嘴不饶人:“姓马的,你别狂。”
我往前站了一步,把胡小河挡在身后。这孩子没见过这阵仗,脸都白了。
“你怎么知道的水台?”
“别废话!”
长脸盯着我,不耐烦道:“你以为就你们知道的多?我看你是郑把头带的人,我给你面子。把字货交出来,我拿了就走。”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伸手就要去翻白露的包,张西武抬脚一下横在面前,他抬头看了一眼这一米九的大个,又看回我,脸色沉了。
“你拦得住?”他摸向了后腰。
“拦不住。”
我摇摇头,知道他后面可能塞着家伙,但接下来这句话,我故意拖了一下。
“可你们要找的水台……”
我把手伸进怀里,慢慢掏出那块铜镜残片,捏在指间举到他面前。
“不在字货上,在这儿。”
长脸眼神变了。
他盯着那块铜片,看了好几秒,没看出名堂,嘴硬道:“你拿块破铜糊弄谁?”
我笑了一下。
说实话,那时候我心里也没底,可话已经说出去了就得圆上。
我把铜片翻过来,露出背面那道弯弧阴刻纹,用手电斜着一打,纹路被拉出长短不一的影子。
“这是滇式铜镜残件,年代比杜氏窖藏还早。纹路不是装饰,是地形。这道弯弧是安宁河,这几条斜线是炭山北坡的支脉,这个鸟形标记……”
我指着铜片边缘一处浅得几乎看不清的刻痕,然后开始现场编。
“就是水台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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