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身份验证 (第1/2页)
陈锋是在第二天早上回来的。
他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林杰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紫外线扫描器。苏婉站在窗边,目光在陈锋身上停留了三秒钟。
"老林。"陈锋的声音很疲惫,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深色的眼袋,"你一夜没睡?"
林杰没有回答。他举起扫描器,对准陈锋,按下开关。
紫光从灯罩里射了出来,照在陈锋的脸上。陈锋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但没有躲开。
三秒钟。五秒钟。十秒钟。
陈锋的皮肤没有任何变化。没有荧光纹路,没有紫色反应,没有任何异常。
林杰关掉扫描器。
"你去哪了?"他问。
陈锋睁开眼睛,看着林杰。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
"我妈住院了。"他说。
林杰愣住了。
"在南平人民医院。心脏病。昨天晚上我接到电话,说她晕倒了。我赶过去,陪她做了检查,办了住院手续。"陈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是一张住院通知单,"急性心绞痛,医生建议做搭桥手术。"
林杰接过通知单。上面的字迹清晰,盖着医院的公章。陈锋的母亲,王桂芬,六十二岁,内科三病区,床位二十七。
"你怎么不告诉我?"林杰问。
"告诉你什么?"陈锋苦笑,"说我妈病了,我得去医院?那时候你在忙大事,我不想让你分心。"
"但你说了'私事'。"
"就是私事。"陈锋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捂着脸,"我妈的命,我的家事,不是公事。"
苏婉走过来,从林杰手里拿过住院通知单,仔细看了看。
"是真的。"她说,"我昨晚就在这家医院的实验室。内科三病区确实有一个叫王桂芬的病人,六十二岁,心绞痛。"
林杰松了一口气。但他随即感到一阵内疚。他的搭档在医院陪母亲,他却拿着紫外线灯等着揭穿人家。
"老陈,对不起。"
"不用。"陈锋摆摆手,"换作是我,也会照。"他抬起头,看着林杰,"但现在你知道了,紫外线不是万能的。"
"什么意思?"
"紫外线能照出幻形族,但它照不出人心。"陈锋说,"你照了我十秒钟,确认我不是怪物。但你心里还是有个问号,对不对?"
林杰没有否认。
"因为就算我不是幻形族,也可能被胁迫了,被洗脑了,或者干脆就是叛变了。"陈锋说,"形态只是最表面的东西。真正的问题不是'谁是真的',而是'谁能被信任'。"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地插进了林杰心里。
陈锋说得对。紫外线可以解决"真假"问题,但解决不了"信任"问题。在这个被幻形族渗透的城市里,他们需要一种比紫外线更深层的方法来确认身份。
一种只有真人才知道、幻形族无法复制的方法。
"暗号。"林杰说。
苏婉和陈锋都看向他。
"我们需要一套暗号系统。"林杰说,"每人一个只有本人才知道的秘密,作为身份验证的凭证。这个秘密不能写在纸上,不能存在电脑里,只能记在脑子里。"
"表层记忆和深层记忆的区别。"苏婉立刻理解了,"幻形族可以复制外貌、声音、行为习惯,甚至一部分记忆。但它们无法复制深层的情感记忆。比如一个人对母亲的感情,对童年的回忆,对某个特殊时刻的感受。"
"正是。"林杰说,"我们需要每个人指定一个'验证问题',只有真正的本人才知道答案。这个问题不能太简单,也不能太难。太简单,幻形族可以通过观察猜到。太难,万一本人忘了怎么办。"
"多深算深?"陈锋问。
"私密的,但不隐蔽的。"林杰说,"比如'你第一次暗恋的人叫什么名字',这个问题你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但你自己永远不会忘。"
陈锋思考了几秒。
"刘晓红。小学三年级,坐我后排。扎两个辫子,左脸有一颗痣。"
"你从来没告诉过别人?"
"没有。"陈锋说,"这算丢人的事。"
"那就行。"林杰说,"以后每次见面,我先问你这个问题。你回答'刘晓红',我就知道你是真的。"
"如果对方抓住了我,逼问出答案呢?"
"那就加一层。"苏婉插话,"问题和答案之间加一个'验证码'。比如问题是'第一次暗恋的人',但答案不是名字,而是一个动作或者一句诗。"
林杰点头:"比如回答'扎两个辫子的人',而不是'刘晓红'。"
"对。"苏婉说,"即使幻形族复制了记忆,它也不会知道我们要用哪个版本的答案。"
三个人沉默了片刻。
这个方案有漏洞,但在目前的情况下,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我来设计具体规则。"苏婉说,"包括问题的选择标准、答案的格式、以及变更流程。"
"我来推广到全队。"陈锋说。
"我来向周局汇报。"林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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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林杰拨通了周正的专线电话。
他详细地汇报了这几天的情况:人民剧场的地下室、紫外线的发现、试剂的研制、以及暗号方案的设计。周正在电话那头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暗号方案,"周正最后说,"你来定。"
"我需要权限。"
"我给你权限。"周正的声音很平静,"从现在开始,你是南平特别行动组的组长,有权制定一切内部安全制度。陈锋和苏婉归你直接指挥。需要增援的话,北京这边随时派人。"
"谢谢周局。"
"不用谢我。"周正顿了顿,"林杰,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暗号不是万能的。"周正说,"它可以验证身份,但不能建立信任。真正的信任不是来自于你知道对方的秘密,而是来自于你愿意在不知道的时候仍然选择相信。"
林杰握着电话,沉默了。
"明白。"他说。
电话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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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暗号制度在特案调查局南平临时行动组内部正式实施。
苏婉设计了一份简单的表格,每人填写一个问题和一个对应的暗号答案。表格由林杰亲自保管,锁在一个金属盒子里。
陈锋的暗号是:"扎两个辫子的人。"
苏婉的暗号是:"德国柏林的第一场雪,落在什么上面?"答案是:"一把红色的伞。"
林杰的暗号是:"外婆家院子里那棵枣树,结出的果子是什么味道?"答案是:"甜的,但核是苦的。"
三个人的暗号都通过了一次内部演练。每人向对方提问,对方回答。全部通过。
"从现在开始,"林杰在小组会议上宣布,"每次执行任务前,必须对暗号。不对暗号,视同敌人。"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视同敌人。"陈锋重复了一遍,"老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如果我们中间有人忘了暗号,或者紧张得答错了……"
"那就再给他一次机会。"林杰说,"但如果连续两次答错,就必须接受隔离审查。这是规矩。"
陈锋没有反驳。但他脸上浮现出一种林杰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沉的悲哀。
这个规矩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清楚。意味着他们之间的信任已经脆弱到了需要用密码来维系的地步。意味着五年的搭档情谊、生死与共的经历,都不足以保证对方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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