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风波又起 (第2/2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司马凤哭喊着纵身扑了过来,硬生生挡在了司马南身前。
“阿凤,让开!”张君宝大惊失色,想要收回掌力,可已然来不及!
浑厚的掌力重重落在司马凤胸口,只听一声闷响,司马凤身子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口中喷出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粉衫。
“妹子!”司马南目眦欲裂,连忙上前抱住倒下的司马凤。
张君宝僵在原地,浑身颤抖,双手止不住地发抖,眼底的赤红瞬间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惊恐与悲痛。他踉跄着跑到司马凤身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阿凤,阿凤你怎么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啊……”
司马凤靠在司马南怀中,气息微弱,双眼艰难地睁开,看着眼前痛不欲生的张君宝,又看了看身旁满脸焦急的哥哥,嘴角勉强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她与司马南自幼父母双亡,兄妹二人相依为命,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入骨。即便知晓哥哥当年犯下错事,可血脉亲情,她如何能眼睁睁看着哥哥惨死?
“君宝……”司马凤伸出染血的手,轻轻抚上张君宝的脸颊,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别……别再恨我哥了……我知道你苦……可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我与你……情投意合……此生遇见你,我不悔……”
“只是……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话音渐落,司马凤的手无力垂下,双眼永远闭上,没了半点气息。
“阿凤——!”
张君宝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紧紧抱着司马凤逐渐冰冷的身体,泪水汹涌而出,打湿了她的衣衫。他满心都是悔恨,都是痛苦,若不是他执着于报仇,若不是他出手太重,他的爱人怎么会就此离他而去?
司马南抱着妹妹冰冷的身体,亦是悲痛欲绝,看向张君宝的眼神复杂至极,有恨,有痛,却再也没了往日的戾气。他深知,若不是自己当年造下杀孽,若不是自己执意出手寻仇,也不会害得妹妹赔上性命,这场恩怨,终究是两败俱伤。
司马南没再与张君宝多言,抱着司马凤的遗体,踉踉跄跄地离开了断桥,背影落寞至极,从此江湖路远,两人再无主动寻仇之心,这场血海深仇,终究以挚爱之人的性命,画上了惨烈的休止符。
此后数日,江南烟雨连绵不绝,淅淅沥沥,敲打着人心。
张君宝在断桥边寻了一处清净之地,亲手为司马凤立了一座简易坟茔,没有墓碑,没有祭品,只有他日夜守在坟前,寸步不离。
他褪去了往日的少年意气,一身素衣,满脸憔悴,眼底再无半分光彩,只剩下化不开的悲痛与悔恨。他守在坟前,一遍遍回忆着与司马凤相识相伴的点点滴滴:她在街头为他买糖画时的雀跃,她夜里为他缝补衣衫时的温柔,她笑着说要与他走遍江湖山水时的满眼星光……那些温暖的过往,如今都成了剜心的利刃。
他会轻声对着坟茔说话,声音沙哑低沉,满是自责:“阿凤,我错了,我不该一心只想着报仇,我不该不顾你的阻拦,是我害了你……”
“你说此生遇见我不悔,可我此生,最悔的便是伤了你,若有来生,我定弃尽仇恨,只陪你看遍人间烟火,再也不叫你受半分委屈……”
雨丝打湿他的发丝,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他掌心始终握着一枚司马凤遗落的粉色玉佩,那是她随身佩戴的物件,被他攥得紧紧的,仿佛握住这枚玉佩,就能抓住一丝她残留的温度。
他不吃不喝,日夜枯坐,师父的仇怨早已被爱人离世的剧痛淹没,此刻的他,只是一个失去心爱之人、满心悔恨的少年。江湖风波、武学恩怨、血海深仇,在司马凤闭上双眼的那一刻,于他而言,都成了虚无。
冷风卷着细雨,掠过孤坟,少年独坐坟前,身影孤寂,余生漫漫,这份愧疚与思念,终将伴随他一生,成为他永远无法释怀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