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一切皆大欢喜 (第2/2页)
他不明白是发生了什么。
可这些年有过好几次,每当沈晚蔷面临重大抉择,压力很大,就会像如今这样不说话,停止交流。
他不知道,那个重大的抉择究竟是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作为生意伙伴和好友,唯一能为她做的,就是相信她,给她留一个安静思考的空间。
于是,没再打扰,只是安静地退了出去。
顾家战报,一封一封,像雪片一样堆在桌上,沈晚蔷看着手里那封镇北侯六年前伤重的战报,心中复杂难言。
六年了,不……翻过年就是第七年了。
是因为如此,顾家才没能声援柳家和父亲的吗?因为太惨烈,一封封信,像是冰冷的雪落在她的心上,质问着她。
“即便如此……你还是要去见顾北望吗?”
看着陛下许诺的封赏折子,沈晚蔷终于明白了祖父让她必须去见顾北望一面的意思。
陛下当年居然有过口谕。
若是北蛮投降,退军至瓮城之后,交上降表,不再进犯,便可答应顾家一个愿望。甚至,顾家能成为盛朝第一个异姓王。
而一月前,顾承骁已拿下瓮城。
捷报至今仍压在陛下案上不发,而顾北望带着北蛮降表,只身进京了。
顾家要做什么?
沈晚蔷骤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陛下当年斩尽手足,柳家不能再被提及,其中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功高震主,从来不是轻飘飘四个字。
陛下大约担心顾家真成异姓王。
可祖父让她去,大约是同她想到一处去了,顾家绝对不是这样的莽撞。她手上的消息是行走商贩传来的,顾承骁只身趁夜开瓮城门,割下北蛮头颅立京观,绝对不会是她所见到的顽劣模样。
还是那个问题,顾家究竟要做什么?
以她对顾家往日的了解,他们不会不清楚,如今进京危险。可即便是危险,有什么是必须做、不可不做之事。
她能想到的……只剩下柳家冤案了。
七年前,太子仁厚之名已经在朝堂皆知,直至祭天僭越,仍有人为其奔走,静坐抵抗,直至京城时疫爆发,死伤者众。
最后太子依旧不认罪,自残后再无法继位,是因不孝被废。
祖父早同她说过,柳家不可翻案。
百姓心中都有杆秤,柳家佛品珍贵不只是在技艺,更是百年来灾年救灾、贫年施粥,教走投无路的百姓一技傍身的传承。柳家在朝上成了禁忌,但柳家制品,依旧在黑市上不断流通。
“柳家翻案,那就是证明陛下是错了,天子不会错,不能错。”
她仍记得,祖父当初同她说这句话时的眼神。
君王不会错,错的人只能是柳家,否则那场天灾,便是在指责无德之人,其实另有其人。
祖父想让她去阻止顾北望翻案!
至于和离?只要她去,借着这件事逼着顾北望用那个愿望帮她,苏观复阻止不了,祖父不必出手。
至于顾家,顾北望本该是个没有弱点的男人,在陛下面前就有了软肋。顾家能平安,边塞也不会动荡,百姓安居乐业,一切皆大欢喜。
只要她不再执着。
只要……她自己放弃柳家,因为她已是柳家最后的传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