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十日磨腑庙,履渊至墓门 (第2/2页)
第三刀落下,院角那尊用来试力的石像从内里传出咔咔声,外壳还在,腹中已经碎成粉渣。
孙猴子从墙头探出脑袋:“休哥,这第三刀阴啊。”
方休收刀:“阴就对了,砍正经人用不着,砍腑庙行官刚好。”
赵虎在墙下把孙猴子拽下来:“少看,容易做噩梦。”
方休笑道:“老赵,你怕了?”
“我怕你进墓看见个石碑都想给它开膛。”
“那得看石碑值不值钱。”
十日很快过去。
出发那天,镇魔司前院三支队伍集结,方休带第七小队站在最左,另外两支队伍的行官看见他,主动空出一截距离。
孙猴子嘿嘿笑:“休哥,他们怕你。”
方休摸着残刀:“好事,路上没人借钱。”
人群前方,一个玄甲男子踏阶而下。
他靴底漆黑,鞋边刻着渊纹,每走一步,地上影子便往下沉,连晨光都像被鞋底吞了一口。
赵虎收起嬉皮脸色:“裴玄策,神藏境镇守,第一腑庙请的是涌泉葬渊神王,人称履渊行官。”
裴玄策扫过众人,目光落到方休身上:“你就是方休?”
方休拱手:“见过裴镇守。”
裴玄策看了眼他腰间残刀:“听说你爱惹事。”
方休认真道:“都是事先惹我。”
裴玄策靴底渊纹轻轻游动:“进墓后,别把同盟全砍了。”
“看他们懂不懂事。”
周围几名镇魔卫脸色发绿。
裴玄策却笑了一声:“行,走。”
话音落下,众人脚下地面忽然黑了。
孙猴子刚喊出半个“娘”,整个人已经被黑影吞过脚踝。
方休低头看着那片黑,镇狱之门在腑庙里轻轻一动。
下一步踏出,神都城墙已经在身后。
再一步,山河倒退,荒野从脚下掠过,风声被渊纹拖成低沉的呜咽。
孙猴子扶着石头的盾,脸色发青:“俺以后再也不说飞得快舒服了。”
石头扶住他:“别吐盾上。”
方休却盯着裴玄策鞋底,那些渊纹每一次亮起,空间便向下塌出一条路。
他小声嘀咕:“这玩意儿能不能砍下来学?”
裴玄策脚下动作没乱,只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想学?”
方休咧嘴:“不白学,我可以拿刀换。”
裴玄策道:“你那把刀?”
“不是。”
方休拍了拍残刀:“拿别人的刀。”
裴玄策没再理他。
荒岭很快到了。
山壁前,各方人马已经聚齐,道门三宫衣袂清肃,佛门两寺金衣带尘,天牢队伍黑甲森严,中间站着一个青袍中年,袖口绣着囚火纹。
韩青松。
他看见方休,正在转佛珠的手停在袖口,脸色随即沉下去。
方休冲他抬手:“哟,天牢还没倒闭呢?”
韩青松身旁狱吏怒道:“放肆。”
方休看向那人:“你再说一遍?”
狱吏嘴唇动了动,被韩青松抬手按住。
道门太上宫队伍中,一名白衣女子扫过方休,视线在他腰牌上一停:“练脏初期?”
赵虎皱眉:“沈清徽,太上宫这一代符法第一。”
沈清徽看向裴玄策:“裴镇守,法相墓凶险,镇魔司若带新人历练,最好留在外层。”
方休没争,低头拨了拨功勋袋,心里盘算墓里能卖钱的东西该往哪塞。
孙猴子小声道:“休哥,她看不起你。”
方休道:“没事,等会儿她看得起我的储物袋就行。”
山壁忽然亮起血光。
一道道古字从石缝里浮出,血色沿着纹路往外流。
入墓者,生死自取。
方休抬头看完,笑出了声。
赵虎问:“你笑什么?”
方休把残刀往肩上一搭:“这字写得好,省得等会儿他们死了赖我。”
话音刚落,墓门深处传来一声低低的哭声,山壁上的血字开始往下滴,滴到地上后竟拼出了第二行字。
先献钥印者,先死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