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深夜邀请 (第1/2页)
到了晚上十一点四十分。财政部的整栋楼几乎空了,只有走廊尽头的安保和保尔森这一层还亮着灯。
保尔森把西装外套挂在门后的衣钩上,伸了个懒腰。
他的秘书在他进门前泡好了一壶咖啡,此刻还冒着热气,但他看了一眼,又把它推到了桌子一角。
桌上摊着那份标着最高密级的文件草稿。
盖特纳那边刚传真过来的最新版本,关于直接向九大行注入核心资本的操作框架。
周日晚上,这份东西要送到白宫,摆在布什面前。
而在那之前,他还要和伯南克、盖特纳把注资的具体条款、优先股的股息率、认股权证的行权价,一条条考虑得当。
但现在,他有点疲倦和烦躁,连那份决定美国金融体系生死的文件都看不进去。
他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看着窗外那片被细雨打湿的、空荡荡的宾夕法尼亚大道。
今晚那三拨人的脸,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是否能让他来一趟华盛顿。
保尔森到现在都记得那句话翻译过来时,那个精准得可怕的动词。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从大衣内袋里摸出了那部加密黑莓。他翻到那个很少主动拨打的号码,盯着看了几秒,然后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四声才被接起。
“部长阁下。”
陆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他的声音有些松弛,似乎准备睡觉。“这个点还没睡?”
“睡个屁。”
保尔森往椅背上重重一靠,疲惫让他连那层惯常的职业客套都懒得维持了,“我他妈这周末之前都别想沾枕头。”
陆泽那边轻轻笑了一声。“听起来你今天过得不太好。”
“不太好?”
保尔森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LanCe,我今天在G7那间屋子里坐了三个小时,被达林、被施泰因布吕克、被拉加德轮流审了一遍。英国人已经注资了,现在全世界都盯着我,想知道美国什么时候跟。”
他停了一下,往下压低了些声音:“而我只能告诉他们我们会积极评估。”
陆泽没有接这句。他当然知道保尔森不能说什么,也知道保尔森没有告诉他的。
保尔森自顾自地往下说。
“开完会更糟。威拉德那边,我在一间小会客室里待到十点,一拨接一拨。”
他顺手喝了咖啡,结果被烫了一下。
“呼...你知道今晚有多少人跟我打听你吗?”
“哦?打听我?”陆泽的语气里有了一点兴趣。
“法国人先来的。拉加德,还带着特里谢的人。”
保尔森说,“她绕了半天,核心就一个意思——他们怀疑你是我们的人。他们到现在都没死心,还想证明他们法国银行的巨亏还有那个纠纷跟财政部脱不了干系。她问我,你会不会来华盛顿,我会不会安排跟你见面。”
“我希望你没承认。”陆泽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玩笑。
“我当然没承认。”
保尔森冷笑,“我告诉她,你是个完全独立的私人投资者,你的行程我无从知晓。我确实不知晓。”
“辛苦了。”
“然后是新加坡人。”
保尔森继续往下数,像是在倒今天积攒的苦水,“GIC和淡马锡的人。这帮家伙去年抄底美林、瑞银、花旗,现在亏得快要上吊了。他们来问我底在哪,我说了半天美国经济的长期韧性,他们一个字都不信。”
他吹了吹咖啡,又抿了一口。
“最后那个主管,临走的时候压低声音问我,能不能帮他们递句话,建议你来一趟华盛顿。他说只要能跟你聊十五分钟,GIC愿意在接下来的国债拍卖里给我最大限度的配合。”
陆泽笑出了声。“拿美债的配售额度,换见我十五分钟?听起来比巴菲特先生的一顿饭还贵。”
“我也觉得荒谬。”保尔森说,“这帮管着上千亿国家储备的人,现在把你一个二十六岁小子的嘴,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电话两头都安静了一下。保尔森端起那杯咖啡又放下,像是在斟酌接下来要不要说。
“LanCe,我问你个事。”
他终于开口,“IIF那边给你发邀请函了吗?”
陆泽那边停顿了一下。
说实话,他得想一下。
IIF、各种协会、各种论坛的邀请函,每周都雪片一样寄到远星,大部分还没到他桌上,就被伊莎贝拉或者前台归档了。
他看待这类东西的兴趣大概和对垃圾邮件的兴趣差不多。
因为他不需要像某些基金经理一样试图借着这个窗口从各国的金融官员中获得点什么。
大多顶尖基金经理也不会亲自到场,没那个必要。除了索罗斯那个喜欢给别人“布道”的老嘉豪。
“应该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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