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替顾公着想 (第2/2页)
通同吏员。王正被传弓手营房协查前案,其心腹掌柜王六斤欲使银买通县吏。王正知情不禁,反受其脱逃之利。依律,通同吏员、私通关节者,杖一百,徒三年。
迷害官差。王六斤药倒当值弓手,王正知情。依律,迷害官差者,主使与同谋共罪。王正虽未亲下药,然其为主使所劫之人,又受其利。拟徒三年,刺配远恶州军。
指使灭口。据童九供,县吏宋昭死于王正心腹护卫之手,疑似灭口。宋昭是否为王正指使所杀,尚需州衙复勘。若坐实,王正加等,拟绞。
纵火致伤。王六斤等纵火,致东坊十名百姓,六名弓手伤,官舍毁失惨重。依律,放火烧官舍、伤人者,主谋斩。
数罪并坐。以上诸罪,以重者论。
若指使灭口、纵火致伤两条坐实,王正拟斩。若不坐实,仅以妄保不实、通同吏员、迷害官差三条论,拟流三千里,刺配远恶州军。
右,王正系州学士子、王公伯庸嫡孙,本县不敢擅断。今将王正所犯情由、人证物证、验状口供,一并申州,伏候指挥。
太平兴国五年十月廿一日
顾彦升看得脸色微变,轻叩桌案看着张三郎,“守礼,为何是拟,不是初判?”
张三郎迎着他目光,扯了扯嘴角,“顾公,此案县衙只能拟。王正乃州学士子,王六斤又是丰乐楼掌柜,背后牵连王家。”
“县衙若径自断了,州衙必驳。不如拟得稳些,申得全些,让州衙去定。王公在州尊面前说得上话。重罪改轻,未必不能。”
顾彦升避开他的目光,缓缓点头轻叹,“守礼说得是。县衙拟,州衙断。咱们把该录的录全,该验的验清。”
他瞥见张三郎脸色有些阴沉,想了想又派人请来孙继祖,说了给王正拟罪之事。
孙继祖斜视顾彦升,“顾县丞,王正做的事,桩桩件件都摆在这儿。下药麻翻弓手,纵火焚烧官舍,持刀拒捕,致人死伤。这有什么可议的?”
顾彦升看了看他,“王正是王伯庸嫡孙,如今又失心疯了。”
孙继祖哼了一声,“疯不疯的,我看八成是装的。王伯庸的孙子又如何?他孙子在鄄城放火杀人,王伯庸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张三郎见顾彦升看过来,面无表情地开口,“顾公,下官以为,王正若真疯了,这案子就不好办。疯癫属笃疾,按律不能坐罪。”
“若王正真疯了,昨晚的事就只能算在他手下人头上。王六斤死了,他四个护卫,哦,八个护卫都死了。活着的只剩王正一个。他若疯了,这案子就没了主犯。”
顾彦升眉头一动。
孙继祖皱眉,“他是装的!”
张三郎没接这话,只看顾彦升,“顾公,下官的意思是,王正那边,先请医官看看。是真疯还是装疯,咱们说了不算。就算装的,也得看他能不能一直装下去。”
顾彦升看了张三郎一眼,嘴角动了动,“守礼的意思是,先不急着定他疯没疯?你倒替王家想得周全。”
张三郎朝他拱了拱手,“下官也是替顾公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