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运粮船 (第1/2页)
运粮船在第三日清晨靠岸。
船不大,装着米袋、干柴、咸菜坛子,还有两筐药材。来取粮的水匪一共六人,为首者脸上有一道刀疤,态度极坏。
“老尼姑,动作快些!少坞主心情不好,今日要是少一袋米,烧你一间房。”
老尼站在庵门前,神色不变。
“米都在这里。”
刀疤水匪踢开一只米袋,白米撒了一地。
阿梨躲在门后,紧紧抱着破布兔。
唐小满气得想冲出去,被胡不归拉住。
胡不归小声道:“别急,等他们上船。”
唐小满咬牙:“我想毒哑他。”
胡不归道:“先忍忍,回头多毒几次。”
沈照夜、顾乘风、云疏雨都藏在米袋下面。
沈照夜藏得很辛苦。
因为他个子高,肩背又宽,米袋压在伤口上,每一次呼吸都疼。顾乘风藏在另一堆干柴下,腿伤还没好,却嘴上小声嘲笑。
“沈照夜,你像一袋发霉大米。”
沈照夜低声道:“你像柴。”
“柴比米轻巧。”
“也容易烧。”
顾乘风闭嘴。
水匪把粮食搬上船,没人仔细查。谁也想不到,慈安庵这群一向忍气吞声的人,竟敢在粮船里藏人。
船离岸时,老尼站在岸上,双手合十。
沈照夜隔着米袋缝隙,看见阿梨也站在门边。
小女孩没有哭。
她只是举起破布兔,朝船轻轻晃了晃。
沈照夜闭上眼。
船行半个时辰,黑水寨的水门出现在前方。
寨中昨夜被烧的地方已经修了一半,可焦黑痕迹仍在。水匪进出忙乱,戒备比前两日更严。
刀疤水匪骂骂咧咧:“都怪那姓沈的,害得老子一夜没睡。”
另一人道:“听说少坞主悬了重赏,谁抓到沈照夜,赏五百两。”
第三人笑道:“我若抓到,先砍他一条腿。看他还怎么英雄。”
米袋下,顾乘风的手按住沈照夜肩。
“别动。”
沈照夜没动。
他的呼吸稳得可怕。
船靠岸。
水匪开始卸粮。
按照计划,沈照夜他们要等粮食送进寨中库房,再趁换班时潜入主楼。
计划听起来很好。
可江湖上最不可靠的,就是听起来很好的计划。
第二袋米刚被搬下船,远处忽然有人喊:“少坞主到!”
白浪生来了。
他右手包着白布,脸色比从前更白,笑意也更冷。他身边跟着两个抱刀老者,还有一个矮胖中年人。
那矮胖中年人手里捧着一只黑木盒。
顾乘风隔着缝隙看见黑木盒,眼神一沉。
“母蛊。”
云疏雨也看见了。
白浪生竟把寒蛛母蛊带出来了。
也许是为了威胁顾乘风。
也许是为了引沈照夜现身。
不管哪一种,他们都不能等了。
白浪生走到粮船前,淡淡道:“慈安庵今日送来的粮,查。”
刀疤水匪一怔:“少坞主,庵里那群尼姑哪敢……”
白浪生看了他一眼。
刀疤立刻闭嘴。
水匪举刀,开始一袋一袋刺米。
第一刀刺进米袋。
白米流出。
第二刀刺进干柴。
柴枝断裂。
第三刀,朝沈照夜所在的米袋刺来。
刀尖离他肩头只有半寸时,沈照夜先动了。
他不是从米袋下钻出来。
他是直接顶着米袋站起。
满袋白米炸开,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雪。
厚背刀在米雪中劈下。
刀疤水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便被拍进江里。
顾乘风也从干柴中翻出,脚尖点在船舷上,整个人掠向捧盒的矮胖中年。
白浪生似乎早料到。
两个抱刀老者同时出刀。
一刀斩顾乘风上路,一刀封他下路。
顾乘风左腿有伤,身在半空,变向不如从前。眼看要被刀光夹住,云疏雨软剑飞出,缠住其中一名老者刀柄。
唐小满从咸菜坛子里钻出来,满身菜味,含泪甩出一把暗器。
“我再也不藏咸菜了!”
暗器带着咸菜水乱飞。
抱刀老者猝不及防,被熏得眼睛一眯。
顾乘风抓住机会,脚尖在老者刀背一点,横掠过去,指尖几乎碰到黑木盒。
白浪生扇刃已到。
顾乘风不得不退。
白浪生笑道:“顾兄,腿还疼吗?”
顾乘风落在船桅上:“比你手轻点。”
白浪生笑意一僵。
沈照夜从船上杀上岸。
黑水寨水匪蜂拥而来。
胡不归也从米袋里爬出来,怀里抱着两包石灰粉。他一边跑一边喊:“让让!我不想撒自己人!”
唐小满大叫:“往左撒!”
胡不归闭眼往左一扬。
白灰漫天。
六七个水匪捂眼惨叫。
胡不归睁眼一看,兴奋道:“我真成了!”
下一刻,他被自己脚下米粒滑倒,整个人滚进米堆。
唐小满冲过去拖他:“别成了,快跑!”
沈照夜目标只有一个。
黑木盒。
只要拿到母蛊,顾乘风的毒、他自己的余毒都有机会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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